顾建锋接过手套,深灰色的线手套,掌心部分加了耐磨的垫层,里面有一层软绒,摸上去很厚实。他慢慢套在手上,大小正好,指尖活动也灵活。手上冻裂的口子被柔软的绒贴着,有点痒,更多的是暖意从指尖一直蔓延到心里。
“合适。”他低声说,抬眼看她,眼神里融着暖光,“谢谢。”
“谢什么,应该的。”林晚星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转身去端烘热的豆包,“饿了吧?先垫垫,我这就做饭。”
晚饭简单,热了豆包,炒了个白菜片,把从县城带回来的猪头肉切了一小碟。顾建锋吃得很快,显然是饿极了。林晚星慢慢吃着,心里琢磨着怎么开口提那件事。
“建锋,”她放下筷子,状似随意地说,“今天在县城,看到件事,挺感慨的。”
“嗯?”顾建锋抬头。
“有两个看着像是外地来的,一男一女,想在货场搭车,没介绍信,被工作人员拦下了。”林晚星语气平静,像在说一件寻常见闻,“那女的哭哭啼啼,说要去林场找亲戚,男人拉扯她不让说。工作人员说年关要严防可疑人员流窜,他们才走了。”
顾建锋皱了皱眉:“找亲戚?有说是找谁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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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听清,好像提了句‘顾家’什么的,也可能是听错了。”林晚星轻轻带过,重点放在后面,“我就是觉得,现在场里搞建设,你又是项目负责人,风头正劲,说不定就有人想钻空子,借着攀亲戚、找关系来打秋风,或者提些不合理的要求。马上过年了,人来人往的,你心里得有个数,别被人利用了。”
她说得合情合理,完全是从关心他、维护他工作的角度出发。顾建锋听了,神色严肃起来。他身处这个位置,确实需要格外注意影响。以前在部队,关系简单,现在到了地方,人情往来复杂得多。
“你说得对。”顾建锋点点头,“我会注意。场里春节期间确实会有不少外面的人来走动,保卫科那边我会再强调一下制度。”
“嗯,你明白就好。”林晚星点到为止,不再多说,起身收拾碗筷。有些种子,埋下就行,浇太多水反而容易引人怀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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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月廿九,年味已经浓得化不开了。
天还没大亮,家属区就热闹起来。家家户户扫最后一遍院子,贴上红艳艳的春联和福字。春联多是请场里会写毛笔字的老先生写的,内容大同小异,“东风浩荡革命形势无限好,红旗招展生产战线气象新”、“艰苦奋斗自力更生,勤俭建国奋发图强”,也有更家常的“一夜连双岁,五更分二年”,红纸黑字,贴在斑驳的木门或土坯墙垛上,格外醒目。
林晚星也早早起来,熬了一小盆浆糊,和顾建锋一起贴春联。他们住的这间宿舍门窄,只贴了一副短联:“勤为摇钱树,俭是聚宝盆”,横批“劳动光荣”。贴在门框上,顿时添了不少喜气。
“这边有点歪,往左一点......对,好了!”林晚星指挥着,顾建锋个子高,不用凳子就能够着门楣,仔细地把横批贴正。
贴好春联,又把前几天剪的窗花贴上。林晚星手巧,照着样板剪了“喜鹊登梅”、“连年有鱼(余)”,虽然线条简单,但红纸衬着白窗纸,也很好看。
“今年是咱们在一起过的第一个年。”顾建锋看着焕然一新的门窗,嘴角带着笑,“以后每年,都一起贴。”
“嗯。”林晚星应着,心里却想,希望每年的“一起”,都能这般平静安稳。
上午,场部大食堂开始分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