菇,一起炖了。”林晚星安排着,“建锋,你帮我剥蒜切姜。晓兰,看着点锅里的豆包,差不多了就抬下来。周医生,您坐着歇会儿,饭一会儿就好。”
小小的厨房里顿时忙碌起来,却井然有序。顾建锋高大的身躯在灶台边显得有些局促,但他做事认真,剥蒜切姜一丝不苟,虽然动作比不上林晚星利落,但看得出是常干活的。
周知远没有真的干坐着,起身看了看林晚星放在窗台上的药材册子和笔记,偶尔问一两句她们学习的情况,还指出几个容易混淆的药材特征。
赵晓兰起初还有些拘谨,但说到她最近认得的几种药材,眼睛就亮了,声音也大了些,还拿出自己的笔记给周知远看,指着自己画的图问对不对。
周知远看得仔细,指出几处细节上的偏差,语气虽然还是没什么起伏,但解释得很清楚。赵晓兰听得连连点头,拿出笔当场就改。
炉火旺旺地烧着,大锅里的水汽蒸腾起来,带着豆包和黄米面的香甜气味。另一口小锅里,兔肉块和泡发的干蘑菇在滚水里焯过,捞出来,重新下锅,加姜片、蒜瓣、一点珍贵的酱油和盐,还有两颗干辣椒,慢慢地炖着。肉的香气和蘑菇的山野气息逐渐融合,弥漫在整个屋子里,是实实在在的、抚慰人心的烟火气。
顾建锋蹲在灶坑前添柴,火光映着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他偶尔抬头,看向正在和周知远讨论药材的赵晓兰,又看看身边忙碌却嘴角带笑的林晚星,心里被一种满满的、踏实的东西填满了。这就是家,这就是他拼命想守护的生活。
饭快好的时候,外面传来喊声,是场部通讯员,说有事找周知远。周知远起身告辞,林晚星让他带几个刚出锅的豆包走,他也没推辞,用黄草纸包了两个,揣进棉袄口袋。
走到门口,他脚步停了一下,像是随意地对赵晓兰说了句:“你画的图,比之前进步很多。”
赵晓兰愣了一下,随即脸“腾”地红了,小声回了句:“谢谢周医生。”
周知远点点头,掀开厚厚的棉门帘,走进了暮色沉沉的寒风里。
晚饭很丰盛。一大盆蘑菇炖野兔,兔肉炖得酥烂,蘑菇吸饱了汤汁,鲜美无比。黄澄澄、热腾腾的豆包,就着炖菜的汤汁,能吃出粮食最朴实的香甜。顾建锋显然饿了,吃了三大个豆包,又喝了两碗汤,额头上冒出细密的汗珠。
“今天勘测还顺利吗?”林晚星给他夹了块肉多的兔腿,问。
顾建锋咽下嘴里的食物,眼睛发亮:“初步定了两个点,视野和地势都不错。就是运输是大问题,一根角钢、一袋水泥运上去都费劲。开春雪化了,路更泥泞,得提前规划好。”
他说起工作,话就多了起来,哪里要修简易路,哪里可以设中转站,需要协调多少人力物力,思路清晰,虽然困难重重,但语气里充满干劲。
林晚星安静地听着,不时给他添汤。她喜欢看他这样的状态,专注、投入,为一个有意义的目标全力以赴。这比在顾家那个压抑憋屈的环境里,为了所谓的“报恩”而麻木付出,要鲜活生动得多。
“对了,”顾建锋想起什么,“过几天,场里要组织采买组去县城置办年货,大食堂的年夜饭食材,还有表彰大会的奖品什么的。后勤那边问家属有没有愿意去帮忙的,主要要细心、会算账、能挑东西的。我想着,你心细,要不要去?也能顺便买点咱们自己家需要的东西。”
林晚星心念一动。这倒是个好机会。一来能接触采买,了解场里的物资渠道和价格;二来也能去县城看看,有没有别的门路或者信息。她现在是采集小组的临时组长,多了解外界,对小组以后的发展也有好处。
“行啊,我去。”林晚星爽快答应,“什么时候?”
“腊月廿八一早出发,当天来回,要起早。天冷路滑,得很辛苦。”顾建锋看着她,有些歉意,“我那天要跟技术科的人再去一趟北坡,可能没法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