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用孩子……这……
但他看看这四处漏风的屋子,摸摸自己依旧疼痛的伤腿,想想每天吃不饱穿不暖的日子,那点犹豫又被压了下去。是啊,他们还能有什么办法?活下去,过得好点,比什么都重要。
“那……我们现在……”顾建斌问。
“先稳住。”刘桂芳深吸一口气,仿佛重新找回了主心骨,“你好好养伤,我想办法在这野狼沟也弄出点动静,至少不能让人瞧不起。等机会,总有机会的……”
她站起身,拍掉身上的雪,走到炉子边,用铁钩子拨了拨炭火,又添了两块潮湿的劈柴。浓烟冒出,呛得她咳嗽了几声,但她眼神却比刚才坚定了许多。
顾建斌看着她的背影,心情复杂。他知道桂芳有主意,也有股不服输的劲,这曾经是他欣赏的。可现在,看着她为了“好日子”而迅速振作、重新谋划的样子,他心里却隐隐有些不是滋味。好像……他们的感情,他们的相依为命,在现实的窘迫面前,变得有些模糊不清了。
但他什么都没说。眼下,除了依靠桂芳那点算计,他似乎也没有别的出路。
炉火重新旺了一些,映着两张各怀心事、在困顿中挣扎的脸。屋外的风雪依旧,野狼沟的夜,还很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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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野狼沟的阴冷绝望截然相反,接下来的几天,林场场部却因为文工团的到来,洋溢着一种近乎过年的热闹和喜庆气氛。
大礼堂门口挂起了红底黄字的醒目横幅:“热烈欢迎首都军区战友文工团莅临慰问演出”,旁边还贴着色彩鲜艳的宣传画报,画着工农兵形象和文艺工作者载歌载舞的场景。操场边上临时拉起了几道绳子,挂满了洗得干干净净的床单、被罩和衣服,在冬日的阳光下显得格外鲜亮——这是许多人家为了看演出,特意翻箱倒柜找出来的“好行头”。
小卖部的生意也好了不少,水果硬糖、江米条、罐头之类的稀罕零食销量见涨。食堂更是铆足了劲,想办法多弄了些肉和细粮,说要给文工团的同志和场里的骨干改善伙食。
孩子们追逐打闹着,嘴里哼着不知道从哪儿听来的、调子不太准的革命歌曲,小脸冻得通红,眼睛却亮晶晶的,充满了对晚上演出的期待。
大人们虽然照常出工干活,但话题也总离不开文工团。男人们议论着文工团里哪个姑娘最漂亮,女人们则好奇着那些演员们穿的衣服、用的雪花膏,顺便比较一下自家准备的“看演出行头”够不够体面。
林晚星和顾建锋的小家,也浸染在这份热闹里。
顾建锋比平时更忙,除了日常工作,还要参与安排文工团的接待、住宿、排练场地以及演出当天的安全保卫。常常是天不亮就出门,晚上很晚才回来,军装的下摆和靴子上总是沾着操场上未化的雪泥。
林晚星则把家里归置得更加温馨齐整。她拆洗了被褥,趁着难得的冬日暖阳晒得蓬松柔软;把窗户玻璃擦得锃亮;还用剩下的碎布头,拼拼凑凑,做了两个颜色鲜亮的坐垫,放在炕上。她知道顾建锋忙,便尽量把家里打理妥帖,让他回来能彻底放松休息。
这天傍晚,顾建锋回来得比平时稍早一些。他手里拿着两张印着红字的票券,递给林晚星:“演出票。前排靠边的位置,视野不错,出入也方便。”
林晚星接过票,是那种简陋的油印票,上面写着“慰问演出专用券”和日期座位。她小心收好,抬头看他:“你晚上能一起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