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桂芳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漂亮温和的年轻姑娘眼睛这么毒,说话还这么直接,一下子被揭穿,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她心里又急又气,更多的却是惶恐。这点山货是她和顾建斌攒了好久,又偷偷从采伐点食堂仓库角落扫出来的陈年库存,指望着卖点钱换粮食。要是卖不出去......
“你......你胡说什么!”刘桂芳带着哭腔反驳,“俺的货都是好的!你就是不想买,故意糟践人......俺一个孕妇,大冷天出来卖点东西,容易吗?你们城里来的,心肠怎么这么硬!”她开始试图用眼泪和孕妇的身份博取周围人的同情。
果然,有几个不明就里的路人看了过来,对着林晚星指指点点,眼神带着责备。
赵晓兰有些慌,拉着林晚星小声道:“林姐姐,要不......少买点算了?她看着是挺可怜的......”
林晚星却轻轻拍了拍赵晓兰的手,示意她别急。她看着刘桂芳,脸上依旧平静,甚至带上了一丝恰到好处的疑惑和诚恳:“大姐,您别激动。我不是不想买,是不敢买坏的。这样吧,”她话锋一转,从自己刚买的那包品相上乘、颗粒饱满的松子里抓出一大把,递向刘桂芳,“我看您脸色不好,估计也没吃啥好东西。这点松子您拿着,回去砸了吃,补补身子。至于您的货......要不,您去那边市管会问问?他们或许有办法帮您处理这些陈货,或者告诉您哪里能收到好山货来卖?总比在这儿吹风强,您说是不是?”
她这一番话,说得合情合理。既表示了善意,又指出了问题的关键,还给出了看似可行的建议。尤其是最后提到“市管会”,让刘桂芳脸色瞬间煞白。她哪敢去找市管会?她这货来路都不怎么正,去不是自投罗网吗?
周围原本有些同情刘桂芳的路人,听林晚星这么一说,再仔细看看刘桂芳摊位上那灰扑扑、一看就品质低劣的山货,又看看林晚星手里油亮饱满的松子,心里的天平立刻倾斜了。这孕妇是可怜,但拿坏东西骗人,还道德绑架,就不对了。
“就是,人家这姑娘说得在理!货不好就别卖了,还赖着人家不买?”
“看她那样子,也不像老实山民,别是骗子吧?”
“市管会就在前面,要不要去叫人来看看?”
议论声让刘桂芳如坐针毡。她不敢再纠缠,手忙脚乱地收起那几个破麻袋,连林晚星递过来的松子都没敢接,低着头,挺着肚子,匆匆挤开人群,狼狈地消失在街角。
赵晓兰看得目瞪口呆,半晌才回过神,崇拜地看着林晚星:“林姐姐,你太厉害了!几句话就把她说跑了!我还差点被她骗了!”
林晚星笑了笑,没说什么,只是将手里的松子放回自己袋子里。她看着刘桂芳消失的方向,眼神微冷。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这个刘桂芳,看来和顾建斌一样,选择了最不堪的路。
“走吧,晓兰,东西买得差不多了,我们去找地方吃点东西,然后去照相馆。”林晚星拉回思绪。她答应过顾建锋,等房子建好,要去县城照相馆拍张合影。虽然房子还没完全建成,但今天既然来了,就先去看看。
“照相?好啊好啊!”赵晓兰立刻把刚才的不愉快抛到脑后,兴致勃勃。
两人找了家国营饭店,吃了一碗热腾腾的、飘着油花的馄饨,浑身都暖和了。然后找到县城唯一的照相馆。照相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