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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难受,就别硬睡。”他把笔记本和铅笔塞到林晚星手里,“写写字,或者画点什么,分散下注意力。等天亮了,靠站时间长的话,我带你下去透口气。”

他的办法朴实又带着点笨拙的体贴。林晚星心里微软,接过笔记本。本子很旧,纸张泛黄,前面似乎写满了字,是顾建锋的字迹,工整有力,记录着一些工作要点和学习心得。她翻到空白页,拿起铅笔。

画什么呢?她环顾四周。昏暗灯光下,对面座位上,一个穿着深蓝色工装、抱着帆布工具包的中年男人正张着嘴打鼾;斜对角,一个梳着两条粗辫子的年轻姑娘,脑袋一点一点地打着瞌睡,怀里紧紧搂着一个花布包袱;过道地上,一个穿着补丁棉袄的老汉蜷缩着,身下只垫了张破麻袋……

这车厢,就是一幅流动的、属于七十年代末的众生相。困顿、疲惫、忍耐,以及对远方的希望和执着。

林晚星笔尖微动,在纸上勾勒起来。她没有画具体的人,只是随意地描摹着一些线条。车窗的方形、行李架的横杆、椅背的弧度、远处车厢连接处晃动的门影……铅笔摩擦纸张发出沙沙的轻响,在这片混杂的噪音中,意外地让人心静。

顾建锋静静地看着她画。她的侧脸在昏黄光线下显得柔和,睫毛很长,随着笔尖移动而微微颤动,神情专注。他看了一会儿,移开目光,从随身挎着的那个洗得发白的军用书包里,摸出一个用牛皮纸包着的小包。打开,里面是几块用油纸分开放着的、色泽暗红油亮的牛肉干。这是他从部队带回来的最后一点存货,一直没舍得吃。

他拿起一块,悄悄放到林晚星摊开的笔记本一角。

林晚星笔尖一顿,看向那块牛肉干,又抬头看他。

“慢慢嚼,能顶饿,也有味。”顾建锋低声解释,眼神有些不自在,好像做了什么需要解释的事。“就剩这几块了,你吃。”

他的语气里有一种不容拒绝的认真,仿佛把最好的东西留给她,是天经地义的责任,甚至带着点完成任务的郑重。

林晚星心里那点因环境而生的烦闷,忽然就散了大半。她拿起那块牛肉干,肉质紧实,纹理分明,一看就是上好的黄牛肉,用香料仔细焙干,保存得很好。她小心地撕下一小条,放进嘴里。咸香醇厚的味道立刻在舌尖化开,混合着花椒和某种不知名香料的馥郁,扎实的肉感需要用力咀嚼,却越嚼越香。

“你也吃。”她把剩下的半块递到他嘴边。

顾建锋愣了一下,看着她手指捏着的那半块牛肉干,和她清澈的目光。他迟疑了一瞬,微微低头,就着她的手,张口将那半块叼了过去。他的嘴唇不可避免地轻轻擦过她的指尖,温热而干燥的触感,让两人都微微一怔。

顾建锋迅速坐直身体,腮帮子因为用力咀嚼而微微鼓动,视线有些飘忽地看向对面行李架,耳根在昏暗光线下,似乎有点不易察觉的红。

林晚星收回手,指尖那点微痒的触感残留着。她垂下眼,嘴角却轻轻弯了弯,继续在纸上画着无意义的线条,另一只手又拿起一块牛肉干,这次撕得更小,慢条斯理地吃着。

火车规律的摇晃声,周围旅人起伏的鼾声和低语,成了这方小小天地的背景音。

“累的话,靠着我眯会儿。”过了一会儿,顾建锋的声音再次响起,比刚才更低沉了些,“天亮还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