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对着巴掌大的小镜子照了照,镜子里的人眉目清秀,眼神清亮,唇红齿白,因为这段时间吃得好睡得好,又少了在林家时的憋闷,气色比刚穿来时好了不止一点半点,整个人透着一股子鲜活水灵劲儿。
顾建锋也换了身干净的军装,虽然不是崭新的,但洗熨得平平整整,显得肩宽背阔,身姿挺拔。
他看见林晚星出来,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几秒,然后不自然地移开,只低声说了句:“准备好了就走吧。”
回门礼已经收拾好了。
除了昨天买的那些。顾母为了面子,又给添了两样:一小布袋约莫五斤重的白米,一小瓦罐她自己腌的、爽脆可口的酱黄瓜。
白米在这年头是细粮,一般人家舍不得吃,酱黄瓜则是顾母祖传的方子,比村里常见的咸菜风味好得多。
东西用两个崭新的竹篮装着,上面盖着红布,看着就喜庆又体面。
顾母看着那两份沉甸甸的礼篮,眼角抽了抽,想说有她准备的那两样就得了,其他东西留顾家。
可顾父乐呵呵的,觉得儿子媳妇这回门礼准备得足,给他老顾家长脸。她也就不敢出声了。
顾秀秀躲在屋里没出来,门缝后的眼睛,死死盯着那礼篮,嫉妒得眼睛都红了。
“爸,妈,那我们走了。”林晚星挽着顾建锋的胳膊,笑得温婉得体。
“去吧去吧,早点回来。”顾父挥挥手。
顾母板着脸,嗯了一声,又补充道:“晚星啊,回了娘家,也别忘了自己是顾家的媳妇。说话做事,要有分寸。”
“妈,我记下了。”林晚星乖巧应道。
两人出了门,顾建锋推着自行车,车把上挂着礼篮。
林晚星走在他身边。晨光熹微,洒在两人身上,勾勒出和谐的背影。
路上遇到早起的村民,都笑着打招呼,夸赞新姑爷精神、新媳妇俊俏,回门礼也厚实。
林晚星一一笑着回应,态度大方自然。
顾建锋话少,只是点点头,但身姿笔挺,无形中给人一种可靠踏实的感觉。
走到没人的田埂边,林晚星歪头看向顾建锋,小声道:“怎么样?你不紧张吧?”
顾建锋侧头看她,眼底有极浅的笑意:“我还成。”
“那就好。”林晚星笑嘻嘻地说,顺手从路边的野菊花丛里摘了一朵小黄花,别在自己辫子上,又摘了一朵,踮起脚想往顾建锋胸前的口袋上插。
顾建锋身体僵了一下,没躲,任由她把那朵小小的、带着露水的野菊花别在他洗得发白的军装口袋边。
淡黄色的花朵,衬着深绿的军装。
顾建锋低头看了看那朵花,又看了看林晚星笑得弯弯的眼睛,喉结动了动,终究没说什么,只是推车的脚步,似乎更稳了些。
……
林家院子,今天也是一大早就热闹起来。
王淑芬天不亮就爬起来,指挥着林大宝和林小丫打扫院子,擦洗桌椅。
虽然心里对林晚星这个白眼狼女儿有气,但回门是脸面事,她不敢怠慢。万一弄得不像样,被村里人笑话的是她王淑芬。
林建国也难得没溜出去,蹲在门槛上抽烟,眉头皱着,不知道在盘算什么。
院门大敞着,左邻右舍都知道今天林家闺女回门,有几个好事的妇人已经端着饭碗、拿着鞋底,聚在门口边干活边等着看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