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着,已经挽起了袖子,露出两截白皙纤细的小臂。
然后,她拿起灶台边的葫芦水瓢,从水缸里舀了水。
动作熟练,干脆利落。
顾母看着她那副淡然自若的样子,反而愣了愣,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
顾建锋却站在原地没动。
他看着林晚星单薄的背影,看着她踮起脚去够挂在墙上的竹编筐子。
筐子挂得有点高,她踮着脚,伸长了手臂,衣袖滑落,露出一截白得晃眼的手腕。
顾建锋喉结滚动了一下,大步走过去,伸手轻松地把筐子取了下来,递到她手边。
“我来,晚星你别忙。”他的语气不容置疑。
他回头皱眉道:“妈,你们也太过分了,晚星愿意嫁过来就是我们家对不起她,我们应该感恩!她不是来替大哥尽孝的,她是顾念感情,是我们顾家的恩人!”
“你!”
顾母倒是想再说两句,但是现在顾建锋也不知道怎么说话这么硬了。
她年轻当媳妇的时候不也是被使唤的吗?!凭什么林晚星有男人帮着。
光是想着自己年轻时的经历,再看着顾建锋那一身一看就很能干活的腱子肉,她心里都快气炸了。
然后,他也不看顾母瞬间难看的脸色,自顾自地蹲到灶膛前,接过顾母手里的火钳,开始认真地将那些半燃的煤块拨开,添上新的柴火。
灶膛里的火苗“呼”地一下蹿起来,橘红色的火光映在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上,将那古铜色的皮肤镀上一层温暖的光晕。
顾母气得想摔东西。但一看都舍不得,只能咬着牙转身大步出去了。
灶房里只剩下林晚星和顾建锋两个人。
锅里的水烧开了,发出咕嘟咕嘟的声音,白色的蒸汽升腾起来,模糊了视线。
林晚星将玉米面慢慢倒进滚开的水里,另一只手用木勺不停地搅拌着,防止结块。
顾建锋蹲在灶膛前,认真地盯着火,时不时添一根柴。
两人都没有说话。
只有柴火燃烧的噼啪声,和锅里粥煮开的咕嘟声,在清晨安静的灶房里回荡。
过了一会儿,顾建锋忽然低声开口:“妈也不知道怎么最近越来越无理取闹了,你放心,我会说她,咱们在家里也呆不久多久了。”
林晚星搅拌粥的手顿了顿。
她侧过头,看向蹲在灶膛前的男人。
他低着头,火光照亮了他紧抿的嘴唇和挺直的鼻梁,侧脸的线条刚毅又沉默。
“我知道。”林晚星轻轻说,“我没往心里去。”
顾建锋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火光在他漆黑的眸子里跳跃,那眼神里有愧疚,有不安,还有深深的怜惜和责任。
“晚星,”他声音更低了,“你放心,有我在,不会让你受委屈。”
这句话他说得很慢,却格外认真。
林晚星垂下眼睫,继续搅拌着锅里的粥,轻声“嗯”了一句。
嘴角却勾了起来。
放心吧,还不知道是谁整谁呢。
粥的香气渐渐弥漫开来,混合着柴火燃烧的烟味,还有清晨泥土和露水的气息,构成了七十年代农村最寻常、也最真实的早晨味道。
……
早饭端上桌。
顾父打着哈欠从正屋出来,蹲在院子里,就着木盆里的凉水抹了把脸,然后蹲在门槛边开始卷旱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