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辛叹气:“唉,造谣一张嘴,辟谣跑断腿,这种群体性谣言最难搞。”
承安帝无所谓,只要不牵扯到皇位,他对百姓还是挺宽容的:“天幕之神异,连朕都止不住向往,何况愚昧百姓呢?”
殷辛答非所问:“明明天幕说的很明白,每个人都能听到,还会出现理解偏差,传着传着说不定就传成什么样子了,开民智刻不容缓。”
承安帝不置可否,只是让殷辛好好想想,毕竟他迟早要把大晏交到这个儿子手中:“历朝历代都愚民,偏你很多奇思妙想,瞧瞧你惹出的乱子,你可想好了,开民智后就很难有顺民了。”
殷辛反驳:“儿臣可没惹祸,愚民跟顺民明明是两回事儿,光脚的不怕穿鞋的,造反的往往是活不下去的农民而非家有薄资的地主或文人。”
承安帝颔首:“重光说的对,谁人不知读书当官好?可是百姓供应不起读书人,朝廷有无余财啊。”
殷辛不接承安帝的话茬,他赚钱的法子挺多,但是不适合现在的大晏。
不澄清吏治,赚的钱进的是谁的口袋还真不好说。
承安帝也没指望殷辛变成钱串子,太子聪慧但年少,比之晏成祖缺了不少阅历,还需要磨砺。
但天幕说太子是财神还真没说错,琼州那边传来消息,经过勘测,最大最好的金矿就是被他随手选定的那个,他的海商生意也没亏过钱,可见其财运。
而且太子脑袋灵光,这小子在工部待了几天就启发锻造局烧出了质量更好的铁,说不定就冒出什么好点子充盈国库了呢?
承安帝没想到他很快就实现了把国库填满的愿望,不是靠儿子的新点子,而是靠抄家。
殷辛也没想到澄清吏治的第一弹来的那么快那么急,并且是由底层百姓推动的,他对人民群众主观能动性和对美好生活向往的了解还是不够透彻。
是的,老百姓们的反盘剥行动终究还是开始了,范围挺广。
反盘剥行动对朝廷来说就是民乱,承安帝收到的消息都是八百里里加急的,太平盛世出现民乱其实并不稀奇,但处处都生民乱事情可就大条了。
天幕出现,多事之秋,哪怕民乱规模都很小,承安帝也相当重视,他撒开网派人去查,京城周边的州县很快就传来消息:受害者皆贪官污吏,民众中无被天幕拒绝之人。
承安帝很快就想通了其中缘由,气恼之余不得不出手干预。
他最在乎的就是江山社稷,乱民对贪官污吏的处置已经严重损害了朝廷的威严,但法不责众,天幕验证乱民中并无反叛之人,他就只能用贪官污吏开刀了。
承安帝货郎出身,未发家时受过不少恶吏的窝囊气,登基后大力整治了一番,但他没想到阴沟里的硕鼠竟然还有那么多。
承安帝没被民意挟裹,派兵震吓住百姓后,只对那些特别恶劣的贪官污吏加以惩治、抄家流放,这部分人的罪证比较好找,其他情节比较轻的暂时放过,留待之后细查。
百姓们要的就是朝廷的态度,他们并不想造反,对贪官污吏的反抗本就是天幕加持下的冲动行为,脑袋一热就冲上去干了,回过神后来满是后怕,再加上朝廷反应及时,很少有人敢来第二次。
朝中官员对此结果也很满意,“水至清则无鱼”是几千年官场总结而来的规律,若一查到底不仅会人人自危还会出现各种冤假错案,得不偿失。
民乱告一段落,承安帝的心情并未好转,他终于收到了手下对海关的粗略调查情报,上面牵扯的官员让他愤怒,涉及的金额让他眼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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