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书杳哪里睡得?着?。他就在离她一米不到的?位置,呼吸那?么浅,她也能听到。
她不敢睡,怕醒来就没有他了。
荆荡也没有睡,他望着?易书杳睡觉的?背影。
七年了,终于又见到了。
可是?,她会?走掉的?。
他从来就抓不紧她的?手。
那?一幕海边的?场景又浮现在荆荡的?脑海里,他强迫自己闭上眼。
可眼睛闭上了,心能闭上吗?
荆荡不知道答案。
也许是?太累,今天发生了太多事,易书杳还是?累得?睡着?了。
睡梦中,窗外的?雷电闪个不停,她听着?那?惊人的?雷声,吓得?抓住被?子?,在又一声巨雷中,她又梦见了海边荆荡对她说“有多远滚多远”的?场景。
易书杳啪的?一声被?惊醒,冷汗直流地骤然睁开眼。
手指已然在发抖,窗外的?雷像火团一样滴炸开,她发现自己心率不正?常地跳动着?。
好像,又发病了。
易书杳颤抖着?拿被?子?蒙住自己的?脸,感受到黑暗中自己心脏震耳欲聋的?跳动声。
她情不自禁地流下眼泪,五指紧紧地抓着?床杆,身体好疼好疼。
是?那?种控制不了,也无法?抵抗的?疼。
哪怕这里开着?空调,冷空气肆虐,盛夏的?热气漂浮,呼吸困难的?燥感还是?爬上易书杳的?四肢百骸。
她没有办法?呼吸,鼻尖和嘴巴像被?老虎生咬,撕扯得?鲜血淋漓,接着?长?针刺进皮肤,将血管扎得?涌出血,扯出皮肉,将心肺一点一点,痛苦地往外拖。
她耳朵里全是?荆荡的?声音。
“如果今天分开,我会?恨你一辈子?,永远都不可能再跟你和好。”
“滚,有多远滚多远。”
“不认识。”
“易书杳,让开。”
“易书杳,到底要怎么样,你才能放过我。”
这些话三?百六十度环绕在耳际,像恐怖的?恶魔,每说一句,她的?心肺就被?人扯出来一些。
心脏和身体深处疼得?发麻,易书杳疼得?捂住耳朵,眼泪砸进脖颈,又顺着?掉进胸口。
那?些话还是?在耳际,并且声音越来越大,语调越来越沉,越来越冷。
她的?耳朵逐渐失鸣,到后来什么也听不见了。
世界一片漆黑,空白,她掉进了深海,失鸣的?耳朵嗡嗡地响,她双手用力地捂住了耳朵。
因着?荆荡还在,她不想让他发现,哪怕现在都疼得?超出了身体的?极限,她一点动静都没有弄出来。
从生到死,一切皆是?静然。
可是?,直到脑海里又出现了新的?画面。
一开始是?他勾着?笑,将她拉到怀里。
易书杳很轻地眨了眨眼,试探地伸出双手,却没有碰到他的?腰,才发现,原来这不是?现实,只是?她脑海里的?画面。
她五指拼命地抓住了床杆,死死咬着?嘴唇,然后,脑海里的?画面,又变成?了那?天她十六岁的?生日,他刚和家里打?过架,脸上还有伤口,却蹲在路边,给她点上生日蛋糕,说,以?后他每一年的?生日,他都要陪她过。
十六岁那?年的?蜡烛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