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西域歇了数日,二人前往了塞外的大漠。彼时已是深秋,黄沙万里绵延,孤烟直上云霄,落日将天地染成一片壮阔的橘红,一行大雁展翅掠过天际。
纪云谏站在迟声身侧,望着落日与归雁。他从前不是没见过这些景象,可不知为何,此刻与迟声并肩站着时,一切都变得格外清晰、格外真切。仿佛因为迟声在身边,他才第一次真正感受到这个世界。
天色渐晚,迟声开口道:“我想回青陇镇了。”
“好。”
二人连夜回了青陇镇。
山楂这些日子在山野间无人管束,反倒养得愈发灵动。感知到熟悉的气息,它不知从何处窜了出来,大尾巴上沾着杂草,眼睛滴溜溜转着,先蹭了蹭迟声的裤腿,又绕着纪云谏转了两圈,尾巴甩得欢快。
夜色渐深,屋内忽然亮起了一道沉睡阵。山楂喉咙里发出低吼,焦躁地用前爪扒着门外的木板,不一会儿,门板上多了数道抓痕。
迟声抽回被纪云谏握着的手,而后起身从怀中取出那枚沙漏。他目光落在纪云谏熟睡的脸庞上,低下头在他唇上印下了一个吻。
次日清晨,纪云谏醒来时觉得有些不对劲,他忙侧头望去,迟声仍躺在身侧,呼吸平稳。他松了口气,起身却发现桌上放着一封叠得整齐的信。
“纪云谏,我是迟声。
提笔写下这些字时,四处都很静,静到能听到毫尖擦过纸面的声音。
我的心也是如此平静。
其实我早就看到了前世的回忆,这段时间,我应该藏得毫无破绽吧?你们那般相爱,反倒将我的心意衬托得庸俗又单薄。我明明知道感情不能比较,却怎么也做不到。
我好像走进了一个死胡同,我总是在想会不会有哪一次,你看我的时候,眼底倒映出来的不是旁人的影子,而是真正的我。
人与物件不同,若是心爱之物,我定会牢牢握在手中。可对心爱之人,我迫切地企盼你能拥有圆满顺遂的一生,哪怕这圆满是以我的消失为代价。
你失却五感的那些日子,一定很难熬吧。这大半年我能做的都已做了,不知道是否为你补全了一二。希望你往后岁月里风有声音,花有香气,若在某个瞬间有所触动的话,请不要忘了我。
好吧,其实我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平静。
你一定要幸福。
若还有下一世,我要先遇到你。”
就在这时,身后躺着的迟声缓慢地睁开眼,他环顾了一周,目光落在了纪云谏身上。
他是风雨中飘摇了许久的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