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吟苒不再劝。
纪云谏独自回到了青陇镇。
这是远离尘嚣的一座偏远小镇,素日少有生人往来。
他在镇中临街处买了间小院,宅子不大,独门独院,院内栽着一棵榆树。
他将沙漏取出,放在桌上。
沙漏流空一次,便是一载光阴。他曾携着这捧细沙行遍天下,只愿能加快相逢的进度。
然而十年风雨,如同黄粱一梦。
纪云谏如今有些疲惫了,大半光景都自囚于这方寸宅内修炼,毕竟若是修为再高一些,老去的速度就会再慢一些。
他企盼自身的寿数足够漫长,漫长到足以等回那个迟迟未归之人。
最后一抹沙穿过细处,纪云谏拿起来换了个边。
然而今天注定是个不平静的日子。
门外传来阵叩门声,打破了这连日的沉寂。接着,一个小男孩不请自来地从门缝里探出个头,一双圆溜溜的眼睛望着院内,小声唤道:“纪仙人,你在吗?”
“我说过了,你无需这样唤我。”
这是邻家的幼子阿禾,之前有一次在山野间玩耍时,被魑魅上了身,纪云谏顺手将邪物驱了去。自那以后,他见了纪云谏便喊仙人。
他仿佛没听到纪云谏所言一般,依旧扒着门缝,雀跃道:“纪仙人,我爹上山打猎,捡着新鲜东西嘞,你来看看不?”
纪云谏摇了摇头:“不必了,你自己玩吧。”
阿禾眼睛暗淡下来,默默把头缩了回去,哒哒哒跑开了。
纪云谏收回目光,重新敛神修炼。
没一会儿,门外又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阿禾的脸再次卡在门缝里:“纪仙人!是两头小狼崽子!”
“我爹说那狼不一般,不是寻常东西!你来看看嘛,就一眼!”
纪云谏叹了口气。
寻常人见了他的冷脸,自己就躲了去,只有这小孩像刺儿球似的黏在身上,摘也摘不下来。
他陷入回忆里,许久才回过神来:“不去。”
阿禾又垂了头离开。
纪云谏继续闭目调息,院外隐隐传来一阵喧哗骚动,夹杂着孩童的叫嚷与旁人的议论。
紧接着,哭闹声渐起,纪云谏皱了眉,推开门。
阿禾独自坐在门口那棵老树下,脚有一下没一下地踢着小石子,脸上黑乎乎的,只有眼泪淌过的几道痕迹干干净净。
见纪云谏出来,他也不喊人,只把头扭向一边。
纪云谏走到跟前:“怎么了?”
阿禾最开始扁着嘴不说话,接着泪珠滚下来,冲出两道新的黑印子:“阿爹把小狼送到集市去了,你帮帮我,别让他卖掉它们,好不好?”
见纪云谏不做声,他扑上前,紧紧抱住纪云谏的腿,在那月白长衫上留下一摊湿漉漉的脏印子。
“你先松开手。”
最后,还是纪云谏拗不过,阿禾在前领着路,带他一起往集市去。
集市上热闹得很,众人簇拥着一只模样极好看的赤狼,火红的皮毛如同燃烧着的火焰,围观者莫不啧啧称奇,都道是难得一见的宝贝。
不远处的肉铺前,另一只同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