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声闻言将一旁温着的水取来,接着扶纪云谏坐起,让他半倚在自己身上。
迟声没打算哭的,但是看着那双昔日或温柔或清亮的漂亮眼眸,如今只黯然地、不安地、失了焦地定在半空某处,他的眼泪又止不住地往下掉。
纪云谏先是就着他的手浅饮了几口,接着有些不确定地偏过头,舌尖舔过那片湿热的泪痕,语气疑惑:“怎么是盐水?”
第98章 久疾
纪云谏的气息离迟声很近,却像是一阵抓不住的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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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里很安静,只有迟声发出的换气声。虽强行压低了动静,但二人本就相依偎着,纪云谏时不时就能感觉到身后人胸腔剧烈的起伏。
他叹了口气,侧了过去将迟声的脑袋按进自己怀里,手轻轻顺着后背拍着:“怎么这么狡猾,叫你抢了先机,如今我便是心酸,也不好当着你的面落泪了。”
迟声清了清嗓子,又扯过纪云谏的里衣狠狠擦了把脸。
纪云谏素日爱干净,迟声如今仗着他目不能视,便把那片濡湿的衣襟胡乱拢回原处:“还有心思在这打趣我,你当真不知自己如今处境?你身中妖毒,已是命不久矣了。”
自打纪云谏决定留在山谷时,他就没打算活下来,听了这话,只静默了片刻:“那我还能活多久?”
“月余。”
纪云谏先是拧了拧眉,须臾反而轻声笑起来。
“你笑什么?”
“我笑幸好你前些时日逃了,要不然,说出去倒像是你克夫似的。”
迟声咬紧了齿关,何止是克夫,克的还是同一个夫。
纪云谏本就是强撑着哄他,见他情绪平和了,便带着迟声一起躺了回去。这毒素在体内已潜伏许久,如今被纪天明一催动,比之沉疴宿疾更要来势汹汹,强行提上来的精气神散了,四肢也绵软无力。
迟声怕压到他的肩膀,不由得挣扎了几下。
“先别走,”纪云谏以为他想离开,出声劝阻道,他的嗓音还算平稳,只是比往常更低些,“陪我待一会儿吧。”
纪云谏这才有心思回想起昏迷前的异象。他大致能推知迟声身属妖族,且身份不低。可二人明明相识不久,迟声对他的情意之深,竟同他心底那股莫名的牵绊如出一辙,这让他不由得疑心起前段时日里,那些反复闪回、却始终模糊不清的陌生片段。
迟声也安静下来,眼泪流过了,是时候为接下来的路做打算了。西北关自己早已布局多时,如今近半数人手与物资都已调遣出去,关内正是空虚之时。
他无意识地捻起一缕纪云谏的长发,只是那人间尚有三位金仙期大能未曾出面,也不知是不是有所图谋。无论是什么,这次,绝不能失败。
想到这里,他突然侧过头看了纪云谏一眼:“你怎么不问问你拼死守下来的那些人手,如今都如何了?”
纪云谏的思绪被他打断,只摇了摇头:“就算问了,我如今也做不了什么,不过是徒添烦恼。”说完他沉默了一会,开口试探道:“我们……之前是不是认识?”
这句话落下,空气都凝滞了许多。
“认识又如何,不认识又如何,”迟声的声音陡然变得冰冷,“你现在什么都不记得了,问这些还有意义吗?”
“那便是认识了。”纪云谏若有所思,心中那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