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的是通透,可真要做下决定,又没有那么容易。
纪云谏收回目光,他没有再看那冰魄兰,只是动作干脆利落地将木匣盖合紧。
应昭第二日再来小院时,先在院外站了片刻。
院中静得很,没有传来以往常见的练剑声,反倒飘着一缕极淡的兰花香。
他抬手叩门,里面传来纪云谏的声音。
推开门,纪云谏正临窗而坐,手中捧着一卷书,阳光落在他侧脸,脸色比昨日红润了些,不再是那种病态的苍白。
这画面安静又祥和,可细瞧便知,书页已停在同一面许久。偶尔有风吹过,书页被吹得抖动,他才像猛然回过神来,抬手又翻过一页。
随着走近,应昭心中一惊。哪怕重伤的修士身上也会有灵力波动,可是纪云谏周围空空如也,就像是……就像凡人一般。
应昭目光落在了桌案上一只空木匣上。
一堆疑问在脑子里打转,按以往的性子他此时已经问出口了。可话到嘴边,瞥见纪云谏捏紧的手指,他又猛地咽了回去,只如常拉了把椅子坐下,有一搭没一搭地和纪云谏闲聊着,和他说宗门里的新鲜事,说凌仙阁新出的小玩意,刻意避开了和修炼相关的话题。
言语间,目光却总忍不住往纪云谏身上瞟,再三确认了他已经灵力尽失的事实。
约莫半个时辰后,应昭看纪云谏神色平稳,才起身告辞:“纪师兄你好好静养,我改天再来看你。”
走出小院,他脸上的笑意立刻敛去,看纪师兄这般模样,定是不愿被旁人察觉此事。他记得族里有一只缠丝镯,佩戴后便能模拟金丹期灵力波动,只要不被旁人贴身以灵力细查,难以窥破其中端倪。
可那镯子是祖上传下的灵器,向来只许族内子弟自用,等闲绝不外借。想从父亲手中讨来,无异难于登天。一想到纪云谏,应昭咬牙下定了决心,不管挨多少骂,也非得去求来不可。
第71章 讥诮
应昭能把这只缠丝镯拿到手,实在费了不少周折。
修仙界的法器多如牛毛,但大多是御敌防身之流。这缠丝镯可以仿制金丹级别的气息,甚至能骗过高阶修士的灵识探查,无论是遮掩伤势、规避险境,还是进入有修为门槛的场合,都是不可多得的宝贝。
最珍贵的是,炼制之法早已在修仙界失传数百年,如今知晓世上还有这般法器的人都已寥寥无几,更别提锻造了,即便是集炼器宗举宗之力,也未必能找出一件。
他家本就是修仙世家,虽不及纪家那般声名显赫,在本地也算得上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这缠丝镯原是族中特意为那灵力微薄、却不得不时常抛头露面的嫡系子弟预备的,一代代传下来,与传家宝无异。
应昭为了它,软磨硬泡了两天,甚至立下了一年内晋升到四转金丹的誓言,再加上母亲在旁吹了不少枕边风,这才总算得偿所愿。
临走前,母亲便悄悄把他拉到一边叮嘱道:“昭儿,你若是看中了哪家姑娘,可得先带到家里来,让娘替你把把关。”
应昭闻言一愣,连忙摆手:“娘,您想到哪儿去了!我都说了,这是师兄受了伤,暂时用它来遮掩气息的。”
“我还不了解你?”母亲笑得意味深长,“打小起,你也就对看上眼的小姑娘,才肯这般费心费力。”
应昭被说得脸颊一热,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想要反驳,又不知从何说起,只得讷讷应下。
一直到回了天隐宗,他脸上的热意才散去了些。不知纪师兄到底是受了什么伤,竟会落到修为尽散的地步。但不知为何,就算知晓师兄如今处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