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极致便是心无旁骛,只要秉承道心澄明,就能在这条路上走得更远。
可如今多年过去,他早已有了新的感悟。剑修心中若只有剑,只追求招式之凌厉,那和寻常剑客有什么区别?走过的山水、看过的尘世、见过的人、动过的心,本就是天地大道的一部分。
这般念头涌起时,一股丰盈的感情在他全身升腾,有对人间的眷恋,有对天地万物的敬畏,也有对剑道新法的豁然,这股情感顺着经脉流经全身,几乎要随剑势一同喷薄而出。
剑光依旧凛冽,可他持剑的手却微微一顿,霜寂仿佛有了自己的灵魂,剑舞不知不觉就脱离了原本的轨迹,
那本直来直去的剑光,忽然变得柔和起来,像雪花轻轻落在枝头那般轻盈。他的动作也慢了起来,不再追求极致的速度和力量,每一招都与周围的环境相融合,仿佛不是他在舞剑,而是剑顺应着天地自舞。
也就是正在此时,本有些阴沉的天色突然亮了起来,一片雪花落在剑尖而未化,接着是第二片、第三片……雪粒突然细密起来,大片的雪花打着旋落下,纪云谏却浑然未觉,他已进入了一种更为玄妙的境界,几乎能看清天地间灵力流转的轨迹。
剑式分明没有先前那般凌厉,甚至慢到能看清每一个动作,可是却让人从心头升起一股敬畏,仿佛眼前人已经彻底融入了天地和风雪中。
一剑终了,纪云谏缓缓收剑,雪花已在地面积了薄薄一层,他低头看向手中的霜寂,剑身上映着漫天飞雪。真正的剑意从不是固守陈规,而是剑体、持剑者和天地法则浑然一体。若说之前只是以灵使剑,如今已完全融入了大道本源之力。
迟声知他已悟道,只在一旁静静候着。待到万籁俱寂之时,迟声终于开口问院中独自立着的那人:“这一招叫什么?”
雪花簌簌而下,纪云谏转过头,对他轻笑了一下:“朝起启窗闻霜落,故为霜声。”
迟声的心颤了一下:“哪个声?”
“万物皆有声的声。”
见迟声呆愣在原地,纪云谏走上前,二人隔着一扇窗相望。
屋内比院内高上二三级台阶,迟声低头望着纪云谏,伸手拂去他头顶落着的一片雪花。
纪云谏剑尖微动,枝头最高的一支寒梅应声而折,被灵力渡着送到迟声手中:“不是要去凌仙阁吗?”
第36章 情迷
迟声目光落在手中的梅花上,嶙峋的枝桠竟也有几分重量,初绽的花蕊上落着数颗新生的雪粒,幽香在冷意衬托下更加明显。
纵使寒风阵阵,他却觉得面上滚烫:“公子这是何意?”
纪云谏仍沉浸在悟道的余韵里,“霜声”二字如同剑招一般浑然天成,他少见地有了展露自己内心情感的冲动:“方才舞剑时,忽觉若是有人陪我一起赏梅,也算不辜负这般好时景。”
迟声没读过几本书,本不懂文人的闲情雅致,只凭着对纪云谏多年的了解,意识到有一道阻隔着二人的墙正在悄然融化。他懵懂地点了下头:“那公子记得回头看看,小迟一直在你身后。”
旁人总觉得纪云谏性子淡,仿佛能从容应对所有的事情,可哪有人会生来如此。他人生中仿佛有一个巨大的漩涡,幼年时卷走了他健康的体魄,少年时卷走了他修行的傲气,就连父母的爱也被卷得七零八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