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年的相处让春桃瞬间就读懂了纪云谏面上的不耐,她不敢多问半句,忙压低声音催促两位小厮:“愣着做什么?没听见公子的吩咐吗?快去寻张干净棉被来,把人裹得严实些,轻手轻脚抬去外间。仔细着点,莫要弄脏了屋子。”
待小厮将迟声安置在外间卧房的榻上,纪云谏只远远站在门口,让他进了屋已是破了例,更别提要亲手照料。
正当他思忖着能否继续让春桃代劳时,系统仿佛觉察到了什么,又是连声催促:【主角体温持续下降,需尽快、亲自安排暖身措施。】
纪云谏本就不是冷漠之人,只是对脏污下意识的嫌恶让他迟迟不愿迈步。此刻见避无可避,又望着榻上人事不省的迟声,那份与生俱来的悲悯终究是压过了抗拒。
他深吸一口气,往榻边走去。
迟声嘴唇冻得发紫,睫毛无意识地颤抖,却抖不落其上凝结的雪粒。那双让人过目难忘的眸子,此刻正沉沉地闭着。
系统见他动了,不再急促地催促,而是简单地提示:【主角体温偏低,驱寒丹药与温帕擦拭可加速回暖,宿主的细致照料将大幅提升爽值与任务进度。】
纪云谏没理会系统的提示,只凭着本心行事。
他从架上取下一个素白的小瓷瓶,他生性畏寒,故屋内常备着驱寒丹药。只是看着榻上迟声气息奄奄的模样,他怕昏迷之人承受不住药力,便转身叮嘱春桃:“取一碗温水、几方细软棉帕,再拿一个干净的玉臼和碾杵来。”
春桃很快将东西备好,又细致地在榻边额外放了一盆冒着热气的清水。
纪云谏先是屏退众人,再取出了粒丹药放入玉臼中,不多时便碾成了粉末。接着舀入少许温水,制成了小半碗药汁。
做完这一切,他才端着药汁走到榻边。为了尽量不碰及迟声的身体,他用干净的银簪撬开迟声紧闭的牙关,再舀起一勺药送到他唇边。
就在药汁刚触碰到唇瓣的瞬间,迟声像是本能地捕捉到了生机,急切地吞咽着,没两下便被药汁呛得咳嗽起来。
纪云谏见状,只能伸出手托住迟声的后颈,掌心贴上冰冷的皮肤,连带着颈后细小的绒毛都能感知到。
这触感是如此陌生,纪云谏已记不清上次与人这么亲近的接触是在何时。他微微用力,捏着迟声的后颈将他往后带了带:“慢点。”
一旦迈过了心中那道坎,接下来的照料反倒容易得多。
他边喂药,边低声安抚着,直到一碗药见了底,迟声的呼吸才渐渐平复下来,嘴唇也不再是先前那般干裂。
纪云谏看着迟声裸露在外的、仍是青紫色的皮肤,无耐地叹了口气,又拿起方全新的棉帕,浸入那盆温水中。
第3章 擦拭
待帕子浸透了,再拧至半干,轻轻包裹住迟声那只沾了脏污的手,从指尖到手腕,一点点擦拭干净。
他的手格外瘦小,与十三四岁少年该有的模样相去甚远,纪云谏总觉得手感有些异样。
鬼使神差地,他将迟声的手翻了过来。
掌心竟然布满了细密的陈伤,新旧交错的疤痕堆叠在苍白的皮肤上,竟比自己早些年习剑时磨出厚茧的手还要粗糙。
纪云谏擦拭的动作顿了顿,这般多的细小伤口,绝非寻常磕碰所能留下,倒像是经年累月的虐待累积而成。
他不自觉放轻了力气,隔着帕子反复揉捏着那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