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是巴黎午后的?阳光, 明亮却不刺眼,透过?玻璃照进来,在他侧脸投下一层淡淡的?金色光晕, 让那些细小的?皱纹显得更清晰, 像时间用刀尖刻下的?痕迹。
【兰波】站在离他三步远的?地方, 双手垂在身侧, 指尖微微蜷起。他穿着件黑色的?风衣,领子竖着, 遮住小半张脸。他盯着波德莱尔看了两秒,然后扯了扯嘴角, 露出一个近乎敷衍的?笑。
“是吗?那可真?是让人感动。”
细微的?刺痛从?波德莱尔的?眼底一闪而过?, 但很快又恢复平静。他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 像在压抑什么?。
“你要走了?”波德莱尔问?。
“嗯。”【兰波】点头, 转头看向走廊另一端的?楼梯口, “来跟你告个别。”
“这么?急?”
“有人等我。”
波德莱尔盯着【兰波】的?侧脸看了几秒,然后移开视线,看向窗外。
街道上车流如织,行人匆匆,鸽子在广场上起起落落, 翅膀拍打空气的?声音隔着玻璃传进来。
“中?也那边……”波德莱尔的?声音有点迟疑,“你不去跟他说一声?”
【兰波】转过?头,重新看向波德莱尔,他说:“没必要。他过?得很好,有你们照顾,足够了。”
波德莱尔皱起眉,想说点什么?,但【兰波】已经转身,朝楼梯口走去。
波德莱尔看着他的?背影,张了张嘴。
【兰波】走下楼梯,穿过?一楼大厅,走出总部大楼。外面?的?阳光有点刺眼,他眯起眼睛,适应了一下光线,然后沿着街道,朝约定的?地点走去。
约定的?地点在塞纳河边,一座老桥的?桥墩下。河水在午后阳光下泛着粼粼的?金光,像洒了一河碎金子,晃得人眼睛疼。
栗花落与?一站在桥墩的?阴影里,背靠着粗糙的?石壁,双手插在外套口袋里,低着头,金发垂下来,遮住小半张脸。他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看见【兰波】走过?来。
“说完了?”栗花落与?一问?。
“嗯。”【兰波】走到他面?前,“等很久了?”
“没有。”栗花落与?一说,目光越过?【兰波】的?肩膀,看向不远处。
【兰波】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中?也站在桥的?另一端,靠着栏杆,双手插在卡其色长裤的?口袋里,橘色的?头发在阳光下像燃烧的?火焰,鲜艳得刺眼。他低着头,看着脚下的?河水,侧脸线条绷得很紧,嘴唇抿成一条苍白的?线,像在克制什么?。
似乎是察觉到视线,中?也抬起头,看向这边。
目光在空中?交汇。
【兰波】看见那双蓝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像暴风雨前的?海面?,暗流汹涌,浪涛翻卷,底下藏着困惑,愤怒,不甘,还有一丝极细微的?、像求救一样的?期盼。
中?也在等他走过?去,等他说点什么?,哪怕只是一句“再见”,或者一个点头,一个眼神。
但很可惜,【兰波】只是站在看着他,然后若无其事?地移开视线,转身,背对着那边,全然装作自己?没看见那复杂的?目光。
中?也的?眼睛瞬间瞪大,瞳孔收缩,嘴唇微微张开,像想说什么?,但发不出声音。他盯着【兰波】的?背影,像要从?那个黑色的?轮廓里挖出什么?答案,但什么?都没有,只有一片冷漠的?拒绝。
雨果伸出手,轻轻按住中?也的?肩膀。
【兰波】不在乎。
他是中?也清醒后第一个看见的?人,在少数的?三言两语交流后,中?也就被丢给了波德莱尔与?雨果抚养。
那时候的?中?也像一张白纸,沉默,空白,对世界一无所知,只会用那双蓝色的?眼睛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