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还在下,窗玻璃上的水痕扭曲了外面的街景,像幅抽象画。
“但是,”道尔继续说,语气变得微妙,“需要你帮我一点小忙。”
栗花落与一放下杯子,抬起头,黑色的眼睛在咖啡馆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平静,也格外空洞。
“什?么忙?”他问。
道尔没立刻回答,他端起咖啡,又?喝了一口,然后放下,手指在杯沿上轻轻划圈,仔细斟酌措辞。
“钟塔最近有点……不?太?平。”他说,“莎莎和莎士比亚意见?不?合,下面的人分成了两派。威尔斯选择这个时候带着「壳」离开?,不?是偶然。她看?见?了什?么,害怕什?么,所以跑了。我需要知道她看?见?了什?么。”
他看?向栗花落与一,“你是外来者,和王权者有关,和德累斯顿石板有关。威尔斯如果预见?了什?么,很可?能和你有关。所以……我想请你当个诱饵。”
栗花落与一没说话,他盯着道尔,脑子里飞快地转。
道尔的话半真半假——
钟塔内斗可?能是真的,威尔斯预见?的事可?能和他有关也可?能是真的,但“小忙”绝对是假的!
当诱饵意味着暴露,意味着风险,意味着可?能被钟塔、被威尔斯、被道尔三?方利用。
而且道尔是钟塔的人,就算和莎士比亚意见?不?合,也是钟塔的人。钟塔的人说可?以帮他找「壳」,就像猎人说可?以帮兔子找胡萝卜,听着就很荒谬。
“我不?干。”栗花落与一果断拒绝。
道尔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眼神冷了一瞬,温和消失得无影无踪。
“为什?么?”他问,“这对你没坏处。你得到「壳」,我得到情报,双赢。”
栗花落与一摇摇头,别把他当傻子骗。
“你是钟塔的人。”他说,“钟塔放了威尔斯,现在又?说要帮我找她。我不?信。”
道尔沉默了几秒,露出了一个苦涩的笑容,像自嘲。
“你比我想象的清醒。”道尔的语气有点古怪,“但有时候太?清醒反而会错过机会。”
栗花落与一没接话,默默拿起叉子,切了一小块蓝莓千层,塞进?嘴里。酥皮很脆,奶油很甜,蓝莓有点酸,混合在一起的味道很复杂,像他现在的处境。
道尔看?着他吃蛋糕,没再说话,只是端起咖啡,慢慢喝完最后一口,然后放下杯子,掏出怀表看?了一眼时间。
“我该走?了。”他说,站起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大?衣,“账单我付过了。你慢慢吃。”
他穿上大?衣,整理了一下领口,然后看?向栗花落与一,棕褐色的眼睛里又?恢复了那种温和的表象。
“如果改变主意,可?以去贝克街221B找我。”他说,“虽然我觉得你不?会来。”
说完,他转身朝门口走?去,皮鞋踩在木地板上发出沉稳的声响,在安静的咖啡馆里显得格外清晰。
推门出去时,铃铛又?响了一声,叮当,清脆而短暂。
栗花落与一坐在原地,继续吃蛋糕。他把整块千层都吃完了,然后端起已经凉掉的可?可?,一口喝完。
太?甜了,甜得他喉咙发紧。
他站起身,戴上帽子,拉高领子,推开?咖啡馆的门。
外面的雨小了些,但雾气更浓了,街灯在雾里晕开?一团团昏黄的光晕,像融化?了的黄油。
他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靴子踩在湿漉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