肺里的空气被挤出,视野里闪过一片金星。
江户川乱步则转载另一侧的墙上, 他咳嗽着, 试图爬起来。但地板在剧烈震动, 墙壁上的的裂纹像蜘蛛网一样蔓延,天花板上的吊灯摇晃着,最后挣脱固定, 砸在地板上, 玻璃碎片四溅。
【兰波】蜷缩着身体, 用手臂护住头?, 碎片划破皮肤,带来细密的刺痛。他咬紧牙关, 绿色的眼睛死死盯着楼梯口?的方?向。
那里已经被坍塌的楼梯堵死了,木质的台阶断裂、扭曲。
这时, 楼下?传来轰鸣。
像地壳撕裂、山峰坍塌, 或许整个?世界的基础都在动摇。
空气变得?沉重,重力?场彻底失控了, 碎片不再下?落, 而是悬浮在半空, 缓慢旋转,像被卷入无形的漩涡。
江户川乱步小心地爬起来,他靠在墙上,大口?喘气,绿色的眼睛扫过周围。
整个?别墅像被扔进搅拌机的玩具屋, 正在被某种不可抗拒的力?量从内部撕碎。
“会塌,”江户川乱步说,语气听不出好坏,“我?们必须出去。”
【兰波】没有?回?答。他盯着楼梯口?的方?向,耳朵捕捉着楼下?的声音。
——咆哮声、重物撞击声,还有?某种……像巨大的钟在被敲响,余震穿透墙壁和地板,震得?他骨头?都在发?麻。
——荒霸吐。
这个?词成记忆深处浮上来,带着不可忽视的重量。
因为这个?世界黑之十?二的提前死亡,荒霸吐失去了标准范本,导致了其的不完整性——失控、无差别攻击所有?活物,直到载体生命尽头?的怪物。
【兰波】紧咬嘴唇,他尝到了血腥味。但他没有?办法阻止什?么,他现在是一个?四岁的孩子,身体羸弱,异能封锁,连从二楼跳下?去都可能摔断腿,更别提对抗那种级别的力?量。
他只能躲在这里,听着楼下?发?生的一切,像一个?真正的、无助的孩童。
烦躁像蚂蚁一样在【兰波】的血管里爬行。
他厌恶这种无力?感,更厌恶这具脆弱的身躯,可说到底,不过是厌恶自己被束缚在这个?年龄,连最基本的自保都做不到。
如果他还是原来的【通灵者】,如果他的异能还在,如果——
如果。
现在,此刻。没有?如果,只有?现实:他就是一个?四岁的孩子,除了记忆一无所有?,连对栗花落与一说“不”的资格都没有?。
只能妄图使用一些阴谋诡计、创伤利用、情感操控、身份错位引导——
可这些手段在绝对的力?量面前苍白得?可笑,就像硬蜘蛛网去绑大象,用口?水去淹灭火山。
让【兰波】去祈祷栗花落与一在看见中原中也和江户川乱步的面子上,对他网开一面?
——绝无可能。
栗花落与一不是那样的人。那个?人看似温和、包容、对孩子们无限纵容,但他的骨子里是空的,像一具精美的人偶,里面没有?心、没有?温度,更不会有?人类该有?的软肋。
他收养中原中也、收留江户川乱步,允许【兰波】待在家里,不过是因为……因为什?么?
【兰波】不知道。他以为自己知道,以为自己看透了,以为自己掌握了某种筹码——
中原中也的依赖、江户川乱步的信任,这个?“家”的虚假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