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要怎么和对方开口。真的见到了种田山火头,他?发现自己开不了口——
那些在脑海里排练过无数遍的话,到了嘴边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站在种田宅的客厅里,看着坐在沙发上的中年男人,对方穿着深灰色的家居服,手里端着一杯茶,眼镜后面的眼睛平静地?看着他?。
“与一,”种田山火头先?开口,声音很温和,“今天怎么有空过来?”
栗花落与一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有些事情想和您谈谈。”
“坐。”种田山火头指了指对面的沙发。
栗花落与一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背挺得很直。他?看着茶几上的茶杯,热气袅袅升起,在空气中慢慢消散。
“什么事?”种田山火头问,声音依然很温和。
栗花落与一张了张嘴,想说关于魏尔伦和【兰波】的事,想说关于他?自己的事。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没什么,只是?来看看您。”
这句话说出口的瞬间,他?就知道自己搞砸了。
中年男人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动作?缓慢而从容。
“与一,”种田山火头说,声音比刚才低沉了些,“你从来不会‘只是?来看看我’。说吧,到底什么事?”
栗花落与一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手指修长,骨节分明,皮肤白皙得近乎透明,能看见底下青色的血管。
——真是?糟糕啊,栗花落与一,把这么多的筹码放在了日本高?层手里。
【兰波】的身份户籍、中原中也的人际关系、水月太太与中也的牵绊,以及……江户川乱步的归属。 网?址?发?b?u?页?ī????????ē?n???????5?﹒??????
这些看似平常的东西,此刻却成了无形的锁链,将?他?牢牢地?绑在这个地?方,绑在这个身份上。
对方愿意让他?收养中原中也和【兰波】,某种程度,不也是?为了增加他?情感的筹码吗?后来发现,他?一点改变也没有,依然没有归属感,于是?,江户川乱步被牺牲了……
如果,他?真的是?一个拥有骑士精神?的人,那么江户川乱步简直是?为他?量身定做的陷阱——聪慧、年少失亲、满身是?刺但?内心又渴望柔软。
那个十四?岁的孩子,那个被世界抛弃的天才,那个不相信任何人的怀疑主义者,却在他?面前露出了柔软的一面,像刺猬露出了肚皮。
栗花落与一想笑,他?到底在干什么啊?他一直不愿意让孩子们接触危险,可……自己才是?那个最大的危险。
他?的过去是?一片空白,空白下面藏着未知的东西;他的脑子里沉睡着德累斯顿石板,那个自称“王”的存在;他?的身边围绕着像魏尔伦这样的威胁,像捕食者盯着猎物。
这样的他?,有什么资格说要保护别人?
“与一?”种田山火头的声音将?他?从思绪中拉回来。
栗花落与一抬起头,蓝色的眼睛看着中年男人,他?开口说,声音很轻:“我在想……我到底是谁。”
这个问题让种田山火头愣了一下,他?叹了口气,身体向后靠在沙发背上,双手交叠放在腹部。
“与一,你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现在是?谁,将?来想成为谁。”
“可我不知道。”栗花落与一说,“我不知道自己从哪里来,不知道自己的过去,不知道脑子里那个东西是?什么,不知道……不知道很多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