种田山火头和夏目漱石对视一眼,两人眼中都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种田山火头重新戴上眼镜,端起已经凉掉的红茶喝了一口,苦涩的味道在舌尖蔓延,像他此刻的心情。
“【兰波】君,”夏目漱石再次开口,声音比刚才柔和了一些,“栗花落与一现在由种田先生担任法定监护人,同时,我负责他的教育和心理辅导。根据军部的安排,与一君加入猎犬部队,接受系统的训练和任务。考虑到他的特?殊情况,我们决定为他提供一个相对稳定的生活环境。”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重新回到【兰波】身上。
“水月太太虽然?愿意继续照顾你,但她的面包店经?营状况并不乐观,而?且她年纪也?大?了,长期照顾两个孩子对她来说负担太重。经?过讨论,我们决定让你和与一君一起生活。从今天开始,与一君将担任你的监护人,种田先生作为他的监护人,也?会?对你负责。”
【兰波】抬起头,绿色的眼睛在两人脸上来回移动?。他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在胸腔里?急促地跳动?,像被困在笼子里?的小鸟疯狂地撞击着栏杆。
他想笑,想大?声地笑,想质问这些人到底在做什么荒唐的决定。
让一个失忆的、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的人,去当另一个人的监护人?
让一个连基本情感反应都没有的“自动?应答机”,去照顾一个四岁的孩子?
但他什么都没说,只?是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夏目漱石似乎对他的反应有些意外,眉头微微挑起。“你没有什么想问的吗?或者,有什么要求?”
【兰波】想了想,然?后说:“我能继续去水月太太那里?吗?还?有中也?,他怎么办?”
“当然?可以。”种田山火头说,“水月太太很关?心你,我们不会?阻止你们见面。至于?中原君,他暂时还?是由水月太太照顾,等与一君适应了监护人的角色,我们再考虑是否让他也?搬过来。”
适应监护人的角色。【兰波】在心里?重复这句话,嘴角勾起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多么可笑的说法。
让一个连自己都需要被监护的人,去适应监护人的角色。让一面只?会?反射别人投射过来的东西的镜子,去照顾另一个活生生的人。
“夏目先生,”【兰波】开口,绿色的眼睛直视着这位男人,“您会?教栗花落哥哥什么?”
夏目漱石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笑容里?带着某种长辈的慈爱和导师的智慧。
“教他如何成为一个合格的人。教他如何思考,如何感受,如何与他人相?处。教他分辨是非,理解规则,承担责任。教他……如何活着。”
【兰波】点点头,没有再问。他重新低下头,让人看不清他眼中的情绪。放在膝盖上的手慢慢松开,掌心留下几个深深的指甲印。
会?客室里?安静下来。
种田山火头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庭院。他的背影在阳光下显得有些疲惫,肩膀微微耸起,像承载着某种看不见的重量。
“【兰波】君,”夏目漱石再次开口,声音很轻,轻得像自言自语,“你恨我们吗?”
【兰波】抬起头,绿色的眼睛平静地看着他。“为什么恨?”
“因?为我们决定你的未来,没有征求你的意见。因?为我们把你交给一个连自己都需要被照顾的人。因?为我们……可能做错了。”
【兰波】沉默了很久,久到夏目漱石以为他不会?回答了。然?后他才摇摇头,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晰而?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