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乎放松的明亮, 像走了很?远夜路的人终于看见灯火。
他?那么高?兴。
莱恩忽然说不出话。
【兰波】等?了两秒, 没等?到下文, 转回去?开始检查设备接口。他?的手指很?稳,沿着仪器的边缘滑动,寻找电源开关和?连接端口。
“这台是A-7改进型。”他?头也不抬地?说,声音里?带着难得的轻快,“比资料照片上更新一代, 德国人果然藏了好东西。夏布利看到会发疯——不,还是别让他?看到,他?话太多?。”
他?顿了顿,又补充:“提取效率应该能到百分之?四十五以上。足够了。”
莱恩看着他?的后颈。那里?的线条绷得很?直,因为专注,因为久违的希望。
“兰波。”他?又叫了一声。
【兰波】这次停下了所有动作。他?直起?身?,转过来,绿眼睛安静地?注视着莱恩。
“怎么了?”
莱恩垂下眼。他?看见自己的手,苍白,瘦削,腕骨上缠着新换的绷带,边缘被【兰波】整理得很?整齐。
之?前,在欧洲异能局的某一个傍晚,他?和?【兰波】坐在宿舍楼顶看日落。
那时候他?还活着,不是“存在”,是活着。会饿,会累,会感冒,会在执行完任务后浑身?酸痛。
那时候【兰波】坐在他?旁边,肩膀挨着肩膀,从口袋里?掏出一颗太妃糖,剥开糖纸递给他?。
“甜吗?”【兰波】问。
“太甜了。”他?说。
“那我下次换一种?。”
那是很?普通的对话。
他?现在想,那时候真好。
“我不想用这个。”莱恩说。
【兰波】愣住了。他?站在原地?,手还搭在提取仪边缘,表情有一瞬间的空白,像没听懂这句话。
“……什么?”
“我不想用这个。”莱恩重复,“我不想你拿自己的命换我的时间。”
【兰波】的眉头皱起?来。那不是生?气的皱眉,是困惑的、试图理解却理解不了的皱眉。
“莱恩,”他?说,语气很?轻,像在哄一个闹别扭的孩子,“夏布利说过,成功率有百分之?四十。不是百分之?百,但也不是零。我们试一次,先争取三个月。三个月里?我再去?找别的办法——”
“没有别的办法。”莱恩打断他?,“你知道的,我也知道。这种?级别能量源只能靠异能者的生?命能量替代,抽一次你还能活,抽两次你就会死。三个月后呢?再去?找下一个异能者?还是你自己再抽第二次?”
【兰波】没说话。
“你打算怎么办?”莱恩问,“三个月后又来问我,问我愿不愿意?让你再死一次?”
“我不会死。”【兰波】说,“我有分寸。”
“你没有。”
【兰波】闭了闭眼。他?深吸一口气,像是在把某种?情绪压下去?,再睁开时,绿眼睛里?已经换上一副更平静的面具。
“莱恩,”他?说,“我们不说这个。先回去?,把设备带走,之?后的事之?后再说——”
“我已经死了。”
【兰波】的声音戛然而止。
莱恩看着他?。那句话说出口,反而没什么感觉了,像在陈述一个早就知道、只是很?久没提起?的事实。
他?不知道自己死了多?久,八年、十年,还是更久?
那个世界的时间在他?死后还在走,【兰波】翻了几十个世界才找到他?——
那又是多?久?一年?两年?他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