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是讽刺,也?许是怜悯,也?许只是单纯的恶意——
“我说过了?,画没?有说真?话的义务,兰波。”少年说,“而且,说真?话有什么意义呢?我早已死去,而莱恩……正在死亡的路上。你们都在追逐不存在的东西,却忽略了?真?正在消逝的东西。”
他的身影开始变淡,颜料从边缘开始融化?、模糊,像被水浸湿的画。
“等一下——”兰波伸手想?去碰画布,但?手停在半空。
“别碰我。”少年的声音变得遥远,“我累了?。让我安静会儿。”
画布彻底变成了?一片模糊的色块,少年的身影消失了?。
画面恢复成了?王尔德口中那最初的样子——白色主楼前?空荡荡的广场,没?有人,没?有声音,只有建筑和天空。
兰波盯着空白的画面,然后他慢慢地合上盖子,走回沙发坐下。
客厅里又只剩下时钟的声音。
画说的是假话,王尔德说的是假话,所有人都在说真?假参半的话,像一团乱线。
兰波试着理清线头——莱恩不是活体人类,画是莱恩某个时间点的切片,画在吸收王尔德的生命力,魏尔伦马上就会到。
而自己呢?自己做了?什么?
而所有的兰波都一样,固执,自以为是。
是吗?也?许是的。
他想?不起八年前?,在横滨,魏尔伦把枪口对准他时,那双蓝色眼睛里到底装着什么东西了?。
是愤怒、仇恨,又或是失望……
兰波宁愿是那些痛,而不是……平静,像终于?做出决定的平静。
当时他在想?什么?兰波努力回忆。
重力打在身上很冷,胸口很痛,但?比痛更强烈的是困惑——
为什么?保尔为什么要这么做?他们不是搭档吗?不是一起生活了?那么多?年吗?
然后他想?的是:保尔太冲动了?。
任务怎么办?怎么向公社交代?等保尔冷静下来,要带他回巴黎,要好好和他谈谈,要让他明白这样是不对的——
是的……他当时想的是这些。
想?任务,想?责任,想怎么“纠正”魏尔伦。
他没?有想?魏尔伦为什么开枪,没?有想?魏尔伦心里积压了?什么,没?有想?也?许魏尔伦已经忍了?很久,忍到再也?忍不下去。
他只想?着自己是对的,魏尔伦是错的。
——他真?的很自以为是。
兰波靠在沙发背上,盯着天花板。
那里有一道细微的裂缝,从墙角延伸到中央,像地图上的一条河。
礼帽还放在亚空间里,礼帽是黑色毛呢材质,内胆上刻着那行?字母。
他定制它?的时候,想?的是什么?
——“从今往后,你是自由的”。
可自由是什么?是把人塑造成自己理想?中的模样,然后说“你现?在自由了?”吗?
兰波觉得头有点疼,不是生理上的疼,更像有什么东西在脑子里绷紧了?,随时会断。
他该想?想?怎么和保尔道歉了?。
可怎么道歉?说“对不起,八年前?我没?理解你”?说“对不起,我现?在懂了?”?保尔会信吗?那个讨厌人类、讨厌到骨子里的暗杀王,会接受这种迟来的理解吗?
更何况,自己真?的懂了?吗?
兰波想?到莱恩。孩子今天睡得很沉,呼吸平稳,脸色比前?几天好一些。但?他依然在沉睡,依然在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