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恩点点头。
加油站的小超市里灯光很亮,货架上?摆着各种零食和日用品。收银员是?个胖乎乎的中年男人,正盯着小电视看足球比赛。
兰波带着莱恩从卫生?间出来,买了两个热狗和两瓶水。付钱时,收银员瞥了眼莱恩脑袋上?的礼帽,笑着说:“小朋友戴礼帽真时髦。”
莱恩抬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要去格伦科?”收银员一边找零一边问,“那边现?在没什么游客了,天气又不?好。”
“去看看朋友。”兰波说。
“那你朋友可够孤僻的。”收银员笑了,“那地方就几户人家,冬天一下雪,路都封了。”
回到车上?,兰波把热狗递给莱恩。孩子小口?吃着,突然说:“那个人……在观察我们。”
兰波的手顿了一下:“谁?”
“加油站的。”莱恩说,“他看了我们三次。第一次是?进卫生?间的时候,第二次是?买热狗的时候,第三次是?上?车的时候。”
兰波透过车窗看了眼加油站。收银员已经回到柜台后,继续看电视了。
“你怎么知道?”兰波问。
“感觉。”莱恩咬了口?热狗,“他的眼睛……跟着我们转。”
四岁的孩子不?应该有这么强的观察力,但莱恩不?是?普通孩子。
“没事。”兰波发动车子,“可能只是?无聊。”
但他心里清楚,那可能不?只是?无聊。王尔德是?钟塔侍从的重?点监管对象,任何靠近他旧居的人,都可能被留意。
车子重?新驶上?公?路。夜幕彻底降下来,车灯切开黑暗,照亮前方蜿蜒的道路。
又开了一个小时,导航提示他们该拐进一条小路了。那条路很窄,两侧是?高大的树篱,树枝刮擦着车身,发出沙沙的声响。
路的尽头是?一栋两层高的石屋,孤零零立在一片荒草中。屋子没有灯光,窗户黑洞洞的,像睁着又盲了的眼睛。
兰波把车停在屋前空地上?,关掉引擎。
雨又开始下了,细密的雨点打在挡风玻璃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到了?”莱恩问。
“嗯。”兰波从背包里拿出手电筒,“在车上?等我,我进去看看。”
“我也去。”莱恩说。
兰波看了他一眼,犹豫了几秒,最后还是?点点头:“跟紧我。”
石屋的门没锁,一推就开了。门轴发出刺耳的吱呀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手电筒的光束切开黑暗,照亮布满灰尘的玄关。地上?散落着几张旧报纸,墙角堆着几个空画框,空气里有股霉味和松节油混合的气味。
兰波牵着莱恩走进屋子。客厅很大,但几乎被画架和画布占满了。那些画布大多蒙着白布,像一群沉默的幽灵立在黑暗里。
手电筒的光扫过墙壁,兰波看见墙上?钉着几幅完成的作品——都是?风景画,色调阴沉,笔触狂乱。
苏格兰的荒野、暴雨中的海岸、扭曲的枯树……每一幅都透出一种压抑的疯狂。
“阿尔蒂尔。”莱恩突然拉了拉他的手。
兰波低头:“怎么了?”
莱恩伸手指向客厅深处。手电筒的光移过去,照出一幅没有蒙布的画。
那幅画很大,几乎占据了一整面墙。
画上?是?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
金色头发,蓝色眼睛,穿着欧洲异能局专属于法兰西的深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