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波起身时,莱恩已经洗漱完毕,站在窗边看着外面。
晨光落在他侧脸上?,皮肤白得近乎透明,蓝眼睛里映着灰蒙蒙的天空。
“早餐在桌上。”兰波说,一边扣衬衫扣子。
莱恩走过来,坐下。
盘子里是全熟的煎蛋和吐司,旁边放着一杯牛奶。
兰波注意到莱恩拿起叉子时,手指在柄上?停留了一瞬,是很短的瞬间?,短到几?乎无法察觉。
但他还是看见了。
“不合口味?”兰波问。
莱恩摇头,开始吃。一口,两口,三口,节奏均匀得像节拍器。
兰波看着他吃,想起刚来欧洲局时,莱恩对食物还有很多?偏好,喜欢脆一点的吐司边,讨厌胡萝卜,牛奶要加热但不能太烫。
现?在他什么都吃,什么都不说。
火车上?,他们坐在靠窗的位置。
莱恩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风景,农田,树林,偶尔闪过的小镇。
兰波在处理任务简报的细节,眼角余光却一直落在莱恩身上?。
车程过半,莱恩忽然?开口:“线人可?靠吗?”
兰波抬起头。“为什么这么问?”
“上?次的线人提供了错误情报。”莱恩说,眼睛仍然?看着窗外,“导致行动时间?误差了四分钟。”
“这次审查过。”
“嗯。”
又沉默了。
兰波等着他继续说,但莱恩没有再问。
莱恩只是看着窗外,手指轻轻搭在膝盖上?,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节奏很轻,像在数什么。
“你担心?”兰波问。
莱恩转回头,脸上?没什么表情。“不担心。只是确认。”
“确认什么?”
“确认所有变量都在可?控范围内。”
兰波看着他,忽然?意识到,莱恩不是在担心任务失败,他是在计算概率。就像计算机运行风险评估程序,输入参数,输出结果。
不包含焦虑,不包含期待,只有“可?控”或“不可?控”。
而这种绝对理性,正是兰波自己一手教出来的。
马赛的天气很好,阳光强烈,海风里带着咸味。他们下了火车,直接去安全屋。
房间?很小,只有一张床和一张桌子,窗外能看见远处港口桅杆的尖顶。
莱恩放下行李,走到窗边,看着外面。他的背影在阳光里显得单薄,肩胛骨的线条透过衬衫隐约可?见。
“下午三点和线人见面。”兰波说,把地?图铺在桌上?,“在旧港区的咖啡馆。”
莱恩没有回头。“需要我做什么?”
“观察周围,确保没有尾巴。如?果情况不对,按第三预案撤离。”
“明白。”
对话简短,高?效,没有多?余的字。
兰波盯着地?图上?的标记,忽然?觉得喉咙发干。
他拿起水壶想倒水,发现?水壶是空的。
“我去烧水。”他说。
莱恩这才转过身,走过来接过水壶。“我来。”
他走去洗手间?接水,插上?电,按下开关。动作一气呵成,熟练得让人心疼。
兰波看着他,想起在巴黎公社?时,莱恩第一次用烧水壶,差点烫到手。兰波抓着他的手腕把他的手拉开,说“要等红灯灭了才能碰”。
那时莱恩会看着他,蓝眼睛里带着一点点困惑,一点点依赖。
现?在莱恩不会烫到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