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背影他看过无数次,在巴黎公社?的走廊,在欧洲局的走廊,在伦敦湿漉漉的街头,在法兰克福的夜色里。
装备室管理员是个?寡言的中年男人,看见他们来,只是点点头,递过来两个?箱子。
兰波接过,打开?,里面?是更新换代后的标准装备。
通讯器、定位装置、急救包、备用电池,一切整齐排列,像等待检阅的士兵。
“试试这个?。”兰波拿起新通讯器,递过来。
栗花落与一接住。比旧款的轻,外壳是哑光黑,屏幕稍大一些。他戴上?耳机,按下测试键。蜂鸣声在耳中响起,清晰,稳定。
“音质更好。”兰波说,已经在自己手?腕上?戴上?另一个?,“续航提升百分之三十。”
“嗯。”
他们花了二十分钟检查完所有装备。
兰波每样东西都要亲手?检查,电池电量,刃口锋利度,缝合线是否牢固。他的手?指在装备上?移动,动作精确得像外科医生。
栗花落与一站在旁边看着,觉得自己就像这些装备中的一件——被检查,被测试,被确认状态良好,然后等待使用。
检查完毕,签了字,他们离开?装备室。
走廊里迎面?走来两个?行动组的队员,看见他们,目光短暂停留,然后移开?。
栗花落与一听见其中一人低声说了句什么,没听清,但大概不是好话。
“不用在意。”兰波忽然说,脚步没停。
栗花落与一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皱了下眉。他放松表情,跟上?兰波。
“他们说什么?”他问。
“不重要。”兰波推开?楼梯间?的门,“任务完成度才是唯一重要的评价标准。”
楼梯间?的灯光比走廊暗一些,脚步声在混凝土台阶上?回?响。
栗花落与一数着台阶,一层十六阶,他们住在三楼,所以要下四十八阶。
他数到?第三十二阶时,兰波开?口:
“下午有模拟训练,一点开?始。”
“好。”
“午餐吃三明?治吧,节省时间?。”
“好。”
兰波、兰波、兰波。
栗花落与一的生活只剩下兰波。早餐吃什么,兰波决定。今天?做什么,兰波安排。用什么装备,兰波检查。甚至头发该什么时候洗、怎么梳都由兰波决定。
……昨天?他梳头时打结太多,兰波接过梳子,帮他一点点梳开?,然后编成整齐的辫子。
“长发需要打理。”兰波当时说,“不然容易打结。”
栗花落与一没说话。他只是坐着,感受梳齿划过头发的感觉,还有兰波手?指偶尔碰到?他后颈的触感。
温热的,一触即离。
回?到?房间?,离模拟训练还有两小?时。
兰波开?始研究下次任务的资料——目的地米兰,目标是个?艺术品走私商,异能疑似与空间?转移有关。
他把平面?图铺在桌上?,用红笔标注可能的潜入点。
栗花落与一坐在沙发上?,看着他。
阳光从窗户斜射进来,在兰波侧脸上切出明暗分界线。他的睫毛很长,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
专注时的兰波,表情平静得像一潭深水,看不出情绪。
栗花落与一突然想起在巴黎公社?时,兰波教他控制重力场。
那时他经常失控,重力波把训练场搅得一团糟。
兰波从不生气,只是等他平静下来,然后说:“再来一次。”
有一次他失控得特别厉害,重力场把半个?训练场的器材都压碎了。他站在原地,喘着气,觉得胸腔里有什么东西在烧。
兰波走过来,没有碰他,只是站在三步远的地方。
“看着我。”兰波说。
他抬起头,看见兰波的绿眼?睛在训练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