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巾下的动作停了下来。
栗花落与?一垂下眼,看着兰波后颈上还未擦干的水珠,正顺着脊椎的线条缓缓滑下,没入睡袍的衣领。
“你想听真话?”栗花落与?一问。
“嗯。”
“因为……”栗花落与?一的手指无意识地卷起?一缕兰波的黑发,发丝还湿着,缠在指尖,“因为太?久没有人用那种眼神看我了。没有评估,没有算计,没有恐惧……只是单纯觉得,‘你的头发真好看’。”
他说得很慢,每个字都像从很深处挖出来。说完,空气陷入一片寂静。只有窗外隐约的风声,和?两人近在咫尺的呼吸声。
然后兰波转过身。
动作很突然,栗花落与?一下意识后退,但兰波抓住了他的手腕。
力道不重,但很坚定。
湿漉漉的黑发贴在兰波额前,水珠顺着脸颊滑下,那双绿眼睛在昏黄的灯光下亮得惊人。
“那我呢?”兰波问,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我用什么?眼神看你?”
栗花落与?一看着那双眼睛。那里面有什么?东西?在翻涌,太?复杂,太?浓烈,他看不明?白。但他知道,那绝不是“单纯”。
“……我不知道。”他诚实地说。
兰波笑了。那笑容很短,很苦,像自嘲。他松开手,转过身去,重新背对栗花落与?一。
“继续擦吧。”兰波说,“头发还是湿的。”
栗花落与?一站了一会儿,然后重新拿起?毛巾。
这次他的动作轻柔了许多,指尖偶尔擦过兰波的耳廓,能感觉到皮肤下的温度。
兰波闭着眼睛,呼吸平稳,但栗花落与?一能看见他垂在身侧的手,手指微微蜷着,指节泛白。
擦干了头发,栗花落与?一放下毛巾。兰波没有动,依旧背对着他坐着。
“我去洗澡。”栗花落与?一说。
“嗯。”
栗花落与?一走回卧室拿了换洗衣物,走进浴室。关上门?,水汽还未散尽,镜子上蒙着一层雾。他打?开淋浴,热水冲下来,驱散了身上的凉意。
洗到一半时,他忽然想起?什么?,转头看向镜子。
雾气朦胧的镜面里,隐约映出一个模糊的身影。颈间?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项圈真的摘掉了。
他抬手摸了摸脖子,皮肤光滑,只有那道浅浅的红痕还在,像某种褪色的印记。
热水继续冲刷着身体?。他闭上眼,让水流过脸颊,流过肩膀,流过胸口。
水很烫,烫得皮肤发红,但他没调温度。
因为这种热度让人清醒。
也让人……没那么?空。
洗完澡出来时,兰波已经不在客厅了。
主卧的门?关着,门?下缝隙透出一点光。
栗花落与?一走到自己房间?门?口,手放在门?把上,顿了顿。
然后他转身,走向主卧,轻轻敲了敲门?。
里面安静了几秒,然后兰波的声音响起?:“进来。”
栗花落与?一推开门?。
兰波坐在床边,手里拿着一本书,但没在看。他换了件干净的黑色睡衣,头发半干,松散地垂在额前。
台灯的光线在他脸上投下柔和?的阴影。
“有事?”兰波问。
栗花落与?一站在门?口,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门?框。“……没什么?。”
他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