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练什?么?”栗花落与一问。
“你想练什?么就练什?么。”兰波说?。
栗花落与一走到院子中央,抬手。地上的落叶浮起来,在空中排成一个圆,缓缓旋转。他控制着它们,让圆变大,变小,分裂成两个,再合拢。
很稳,很精确,就像伏尔泰教的那样?。
他练了很久,直到太阳开始西斜。放下手时,落叶散了一地。
人类大概都?需要一些形式主义吧。
兰波从门廊走过来,递给他一杯水。
“累了就休息。”兰波说?。
栗花落与一接过水,一口气喝完。水很凉,流过喉咙时有些刺痛。
晚饭是炖菜。土豆,胡萝卜,牛肉,炖得烂烂的,盛在两个碗里。两人坐在餐桌前,谁也没说?话,只是吃。
吃到一半,兰波放下勺子。
“名字。”兰波说?。
栗花落与一抬起头。
“人需要有名字。”兰波看着他,“一个属于?自己?的名字。”
栗花落与一没说?话,只是慢慢嚼着嘴里的土豆。土豆很软,几乎不用嚼就化了。
“保尔·魏尔伦。”兰波说?,声音很轻,但很清晰,“这个名字给你。”
餐厅里很安静。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了,厨房的灯还没开,只有餐桌上方一盏吊灯,投下昏黄的光。
栗花落与一把嘴里的食物咽下去,放下勺子。
“不要。”他说?。
“为什?么?”
“不想叫那个。”
“那你想叫什?么?”
栗花落与一沉默了很久。他盯着碗里剩下的半碗炖菜,汤汁表面凝着一层油光。
“Douze。”他说?。
兰波的表情没有变,但眼神沉了沉。
“那是编号。”兰波说?,“不是名字。”
“那就莱恩。”栗花落与一抬起眼,“伏尔泰是这么叫我的。”
“莱恩也不是你的名字。”兰波的语气里透出?某种固执,“那是我们之前随便用的假身份名字。”
“那又怎样??”栗花落与一的声音也硬了些,“叫什?么都?一样?。”
“不一样?。”兰波往前倾了倾身,手撑在桌面上,“保尔·魏尔伦是我给你的名字。它有过去,有未来,有——”
“我不需要过去。”栗花落与一打断他,“也不需要未来。”
空气凝固了。
两人隔着餐桌对视。灯光在兰波脸上投下阴影,让他的表情有些模糊。栗花落与一能看到他眼底的红色血丝,还有某种近乎固执的光。
“你需要。”兰波说,声音压得很低,“你需要知?道自己?是谁,从哪里来,要到哪里去。这是人活着最基本的东西。”
“我不是人。”栗花落与一说?,“我是黑之十二号。这是你们所有人都?知?道的事。”
“你不是。”兰波的手握紧了,指节泛白,“你只是——”
“我只是什?么?”栗花落与一看着他,“只是一个实验体?一个武器?一个需要被教导怎么当人的东西?”
他说?这些话时语气很平,没有愤怒,没有委屈,只是陈述。
兰波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没说?出?来。他只是看着栗花落与一,看了很久,然后慢慢坐回椅子上。
灯光在两人之间静静流淌。
窗外传来汽车驶过的声音,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
“至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