栗花落与一握着门把的手紧了紧。
“嗯。”他说。
然后?拉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很暗,只有尽头一扇窗外?透进点月光。栗花落与一慢慢走回房间,推开门,没开灯,直接倒在床上。
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在地板上切出一道银灰色的光。
他睁着眼睛看了很久。
…………
第二天早上,栗花落与一起得很早。
天刚蒙蒙亮,他就醒了。躺在床上听了一会儿窗外?的鸟叫,然后?起身,开始整理房间。
其实没什么可整理的。衣物塞进旅行袋,洗漱用品收好,借的书一本本插回书架。房间恢复成他来时的样子,干净,整齐,空荡。
他拎着旅行袋下楼时,伏尔泰正?在餐厅用早餐。一杯黑咖啡,两?片烤得金黄的吐司,配一点果酱。
“坐。”伏尔泰说。
栗花落与一在桌对面坐下。女仆端来一份早餐——煎蛋、培根、吐司,还有一小碟黄油土豆泥。
他盯着那碟土豆泥看了几秒,拿起叉子。
两?人安静地吃着。刀叉碰撞的声音很轻,偶尔有咖啡杯放回碟子的脆响。
吃完,栗花落与一擦擦嘴,把餐巾折好放在桌上。
“谢谢这段时间的照顾。”他说。
伏尔泰点了点头,没说话。
栗花落与一起身,拎起旅行袋。走到门口时,他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餐厅。
伏尔泰已经重新拿起报纸,侧脸在晨光里显得冷淡而专注。
栗花落与一转回头,推开门,走到门廊下。
早晨的空气清冷,带着青草和?泥土的味道。他放下旅行袋,在台阶上坐下,盯着远处蜿蜒的车道。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鸟叫声渐渐多了起来,天空从灰蓝变成浅金。宅邸里有仆从走动的声音,窗户被一扇扇推开。
栗花落与一坐着没动。
不知过了多久,车道尽头传来引擎声。
他脊背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眼睛盯着声音来的方向。
一辆黑色的车转过弯,沿着碎石路驶来。车速不快,车轮碾过路面发出细碎的声响。车在宅邸前停下,车门推开,一道黑色的身影跨了出来。
兰波。
他看起来有些疲惫,风衣下摆沾着灰尘,黑发被风吹得微乱。但那双绿眼睛在日光里依然亮,像擦过的绿宝石。
他抬头,目光扫过门廊,落在栗花落与一身上。
栗花落与一站起身,拎起旅行袋,走下台阶。
两?人隔着几步距离站定。
兰波的目光从他脸上扫过,又落在他手里的袋子上,最后?回到他眼睛。
“等?很久了?”兰波问。声音有点哑,像熬夜后?的干涩。
栗花落与一摇头:“没有。”
兰波往前走了两?步,接过他手里的旅行袋。动作很自然,仿佛本该如此。
“上车吧。”兰波说。
栗花落与一点头,跟着他往车那边走。走了几步,他忽然开口:“任务……顺利吗?”
“嗯。”兰波拉开车门,把旅行袋扔进后?座,“处理完了。”
栗花落与一坐进副驾驶,关上门。车内空间狭小,空气里飘着淡淡的烟草味和?尘土味,是兰波身上带进来的。
兰波发动车子,掉头驶离宅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