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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事,那些盘根错节的世家,那些躲在暗处蠢蠢欲动的手,他都清楚。

可清楚归清楚,当暗卫来报说“瑞王中?毒濒死,途中?遇刺,幸无大碍,已经近京。”的时候,他那一瞬间涨落的心情,到现在还记得?。

虽然结合前后,知道中?毒的消息是假的,但以?防万一,还是派了太?医先行看看。

皇帝的目光从黎昭身上移开,落在明臻身上,语气沉了几分?,“明臻,你身为臣子,不加以?规劝,反而放任瑞王涉险。你可知错?”

明臻还未开口,黎昭先急了:“父皇,就事论事,这是儿臣的主意!您不能迁怒。”

皇帝冷笑一声:“你当自己没过错?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五岁稚童都懂的道理?。你倒是胆子大,拿自己的命做饵,问过朕了?”

黎昭抬起?头,对?上那双带着怒意、却掩不住担忧的眼睛,声音不自觉地放轻了:“父皇,儿臣这不是好好的吗?”

“好好的?那是你命大,若是陷阱没拦住呢?若是你带的人不够呢——”

他没说下去,闭了闭眼。说着想让人出去见见血,历练一番,但毕竟是自己养大的孩子,从病怏怏的一个小团子养到现在这般健康无虞的模样,也不容易。

这次远离京城,不是小打小闹,真?的伤了,就又是一番别?的心情。

皇帝话音落下的那瞬,黎昭便觉出不对?。往日父皇即便动怒,也是劈头盖脸砸下来,砸完了事。今日这火气却像是闷在瓮里的炭,表面?上看不见明焰,底下却灼烫万分?。

他偷偷抬眼打量。龙案后的皇帝并未看他,目光落在虚空某处,像是在想什么事情。

黎昭见过那种眼神?,是在他幼时病重、太?医跪了一地不敢开方子的夜里,父皇抱着他走过长廊,对?所有?人说“治不好朕要你们陪葬”时,转头看他时眼底一闪而过的神?色。

天?底下最尊贵的人,怕的事不多。黎昭忽然就笑不出来了,想起?方才那句说到一半的“你当自己是”——你当自己是什么?是棋子?是弃子?还是朕可以?再养一个、再换一个的儿子?

黎昭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他下意识看了明臻一眼,明臻微微摇头,示意他别?顶嘴。

“明臻知错,旦凭陛下处置。”明臻垂首,行礼,“陛下爱子心切,殿下亦想为国除奸佞,只是急躁了些,未曾顾虑周全。臣未能及时劝阻,是臣之过。”

一番话不卑不亢,既认了错,又把黎昭的初衷说了个分?明。

皇帝听着,面?色稍霁,却仍是沉着脸,“行事急躁?未曾顾虑周全?”他冷嗤一声,“你倒是会替他找补。”

黎昭还是开了口:“父皇,儿臣知道错了。”

这一次,没有?嬉皮笑脸,也没有?讨价还价的无赖劲儿。

皇帝的目光终于落回到他身上。

黎昭今日破天?荒穿的是件浅色的常服,进宫面?圣没来得?及换。那颜色衬得?他脸庞轮廓柔和了几分?,不像平日朝堂上那般锋芒毕露。

坐姿也规规矩矩的,双手搁在膝上,倒像是五岁那年闯了祸被拎到御书房罚站时的模样。

那时候的黎昭还瘦瘦小小的,站久了腿还会发抖,却咬着牙一声不吭,非要等到皇帝先开口问“知错了没有?”才肯服软。

如今倒是学会自己先认了。

皇帝看着他那张诚恳的脸,气也不是,笑也不是。

“你知道错了?”他哼了一声,“你知道错了,就不会干这种事。”

黎昭立刻接话:“那父皇罚儿臣,儿臣绝无怨言。”

皇帝看他这副“要杀要剐随你”的模样,半晌才道:“罚你?罚你有?什么用?你能长记性?”

他从小就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性子,只要是要做的就没有?做不成的。

黎昭想了想,很认真?地回答:“能。父皇罚儿臣抄书,您知道的我最讨厌抄书了,肯定能记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