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别动?。
“可奴才跟您从来没分开过……”那声音里带着真真切切的担忧,富贵站在一旁,两只手绞在一起,脸上的皱纹都深了?几分,“这心里实在不踏实。万一……”
“富贵。”
黎昭打?断他,睁开眼?看了?他一眼?,那目光里带着笑,却也有不容置疑的笃定:“你代表的可是我。有你在大部队里,那才叫真实。”
他顿了?顿,语气放缓了?些:“放心,我这边有明臻,还有一众暗卫跟着。对那些不明真相的人来说——”
他唇角勾起,笑意?里透出几分锋芒:“这才叫有来无回。”
“对了?,周家那边——”
“殿下放心。”富贵立刻接话,“已经按您的吩咐安排了?,让他们躲上个十天半个月的,银两也给足了?,够他们一家舒舒服服过上一阵子。”
“您可千万要平平安安回京。”富贵又絮絮叨叨地补了?一句,“不然?……不然?贵妃娘娘非得扒了?奴才的皮不可。”
黎昭失笑,都能想象出富贵那张纠结一团的脸。他摆摆手:“行了?行了?,别在这儿哭丧着脸,回头让别人看见,还以为?我真不行了?。”
第101章 刺杀
如预期一般, 兵分两路。回京的大部队里少了几人,而另一条小路上?,多了几辆看?似急行的马车。
为了显得急切, 又不能完全脱离人烟,他们选了一条中规中矩的路线。不再像来?时那样?在驿站下榻, 只在必要的时候进?市集补给。
从水路换乘陆路, 加上?中间刻意磨蹭的时间, 京城那边的消息应当已经传了几轮。该查的,想必也查得差不多了。
随着离京城越来?越近,有些人已经坐不住了。最近扮作随侍去集市采买的暗卫回禀, 已经觉察到有人在跟踪。
黎昭懒洋洋地靠在车壁上?, 神?色恹恹的, “他们到底在等什么?”他百无聊赖地拨了拨车帘, 外头是望不到头的一片林地,“怎么还不动手?”
明臻正端着一碗黑乎乎的东西进?来?。汤药搁在小几上?, 他拿起调羹慢慢搅着,散散热气, 应道:“快了。”
这本只是黎昭随口一句抱怨。自从转了陆路, 他就没怎么下过马车。最近有人尾随后,每天还得装模做样?喝这味儿?冲又难喝的汤。
让太医开?的滋补方子?, 虽说大半都喂给了角落里那盆叫小绿的兰草, 如今那兰草因为补的过火, 已经蔫得抬不起头了。当然他和明臻也分摊了一点点。
“嗯?你?怎么知道?”
明臻他漫不经心地往车门外扫了一眼,语气随意,“感知到了。”整个人明显冷了下来?,像是拉满的弓,蓄势待发。
黎昭感叹道:“这就是习武后的世界吗?”
不知什么时候, 除了马嚼草料的沙沙声,外面再也听不到一声鸟鸣。
这寂静来?得太刻意,像有人拿刀齐崭崭地切了一刀,把虫鸣鸟啼统统截断在身后某个地方。只剩下风声穿过林子?,呜呜咽咽的,听久了竟有些像箫声。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一声极短促的哨音,像是鸟叫,又像是某种暗号。
黎昭慢慢地坐直了身子?,方才那股懒洋洋的劲儿?一点一点收起来?,眼底的倦色也褪去,露出底下那点锋利的清明来?。
“终于舍得动手了。”细听还有些激动。
明臻没答话,只是侧耳听了一会儿?,忽然伸手按住了黎昭的肩膀,把他往车厢深处推了推。
“按我们之前说好的,不能出去。”
话音刚落,外头骤然响起一声尖锐的破空声——
利箭穿风而来?,钉在马车外壁上?,“笃”的一声,震得车壁嗡嗡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