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附的代价呢?货价压三成,运费抬一倍,逢年?过节还得?“孝敬”。至于偷漏的税银,自然流进了世家的口?袋。
“那些船队、仓库、码头铺面的契约都?在?各家手?里攥着?。”卖布的掌柜说,“老朽家中?和吴家远房有点联系,听说还有一本总账,记着?各家占的份额,是几家早年?一起定的规矩。”
黎昭点了点头,心里有了数。这?些世家南迁确实给这?边带来了富硕,但也掌握着?规则。
把柄,这?不就来了么。
他又问?了几句,让富贵把三人送了出去。
接下来几日,黎昭一面带着?周舟继续“游山玩水”,一面让人暗中?接触更多的人,从他们嘴里拼凑出来的湖州商业版图,越来越清晰。
五日后,黎昭手里已经有了一本小册子。
上面记着?:陈家船队近三年?运了多少?货,报关的货物与实际不符的有几成;王家商路收的过路钱比朝廷定的运费高出多少;几家联合压价收购的茶叶、丝绸,转手?卖到外地赚了多少?差价。
“殿下,您打算怎么办?”富贵问?。
黎昭没答话,翻着?册子?,一页一页看过去。这些世家在京城根基不深,又有朝廷的人盯着?,倒不敢像淮州那边杀人越货。
大多只是排挤打压,最要紧的还是商税缺漏。账面上少报的那些,够喂饱不少?人。
直接拿这?些事办人?也可以。但湖州商业体系根深蒂固,这?些家族产业涉及民生,真?要全军覆没,会影响个体商户与普通百姓。
而且这?次的目标也不是抄家,是让这?些人老老实实把隐田交出来,为日后丈量土地铺路。怎么让他们心甘情愿?
黎昭合上册子?,笑了。
“去,给那几家发帖子?。”他说,“就说本王在?驿馆设宴,请各位家主务必赏光。这?次不来,以后就别来了。”
黎昭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远处那些深宅大院,“把风放出去,就说本王手?里有本账,正愁不知道该找谁对?。”
富贵眨眨眼,随即咧嘴一笑:“奴才明白?!”
——
帖子?送出去的当天,没有任何动静。
第二天,依旧悄无声息。
第三天傍晚,驿馆门房递进来一张拜帖。吴家的家主,求见。
黎昭看着?那张拜帖,嘴角扬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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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家老爷子?进门时,面上堆着?笑,眼神却精明得?很?。寒暄几句后,他也不绕弯子?,直接问?:“听说殿下手?里有本账?”
“有。”黎昭答。
“不知……是什么账?”
“什么账都?有。”黎昭笑吟吟地看着?他,“有吴家船队少?报的税,有钱家商路多收的过路钱,有几家联手?压价的勾当,还有那本总账在?哪儿。”
周老爷子?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沉默片刻,他叹了口?气:“殿下想要什么?”
“聪明人。”黎昭赞了一句,“本王要的不多——就想知道,湖州城外那些大庄子?,有多少?地,是写在?朝廷黄册上的?”
周老爷子?脸色一变。
天幕中?说的隐田,他当然知道。这?些日子?各家聚在?一起,翻来覆去议的就是这?件事。本以为殿下还在?淮州,他们还能再拖一拖,谁知人来得?这?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