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不是我说的,您这是迁怒!”
黎昭只是微笑,脸上明晃晃写着几个大字:我就迁怒了,怎么着?
【据后世考证,这位先生就是著名的经济学大家——周舟。】
天幕上浮现出一幅画像:一个文?士,面容清瘦,看着精明,手中握着一把算盘,身?旁围着几?个垂髫小儿。画中人噙着笑意,像是在?看那些孩子,又像是在?看更?远的地方。
【此人一生好游历商路,与各地商人结交;也好开个学堂,教小孩儿拨算盘。他虽未入朝为官,但为大晟的经济发展进献了不少良策。
那些策论,至今还藏在?博物?馆中,署名皆是——布衣周舟。他也算是为数不多,圣祖承认的一个朋友。】
朋友……吗?
明臻垂眸,这两?个字在?喉间滚动。他当然知道,以?阿昭的性子,断不会有什么。可知道是一回事,心里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是另一回事。
毕竟这人从前也总说他们是挚友。
那两?个字,他记了好些年。
后来?才知道,自己想要的,从来不只是挚友。
明臻的手指摩挲过书页边缘,目光落在?天幕上——周舟,一个素未谋面的人,一个活在?另一个时空里的人。
可那人在?阿昭身?边出现过,在?那个他缺席的时空里,他们聊过经济,论过治国,也许还一起在?船头看过风雨湖的阴晴雨霁。
在?他不在?的那个时空……
风源觑见自家公子唇角抿成一条极淡的线。那表情说不上是不悦,也说不上是醋意。
——
船舱里,黎昭靠着窗,还不知道京城正有人在?暗暗吃醋。
他在?想另一件事。
废除商人子不得科考的律法——这确实是一个提高商人地位的办法。天幕上说圣祖了,那说明这条路走得通。可怎么走,走成什么样,里头有大学问。
商人重利,没有约束,逐利就会变成嗜血。压低收购价、哄抬卖出价、囤积居奇、以?次充好……这些事,历朝历代都有,不是哪一个人的问题,是逐利的天性使?然。
可话说回来?,哪个阶层没有毛病?有好就有坏,不能一概而论。
读书人重名,钻营的能把圣贤书念成敲门?砖;士绅重势,豪横的能把乡里变成自家后院;勋贵重权,跋扈的能把朝廷法度当儿戏。都需要约束权衡。
——
奉天殿前,鸦雀无声。
不是不想说话,是没人知道该说什么。
听天幕将“废除商人子不得科考”说出来?,居然有种石头落地的诡异安心感。
从第一回天幕开讲到现在?,他们听了一桩又一桩圣祖的功绩:文?治、武功、革新……桩桩件件,都是要动祖宗规矩的事。
商人子不得科考——这律法立了多少年了?三?代不许科考,那是为了防止商人势力坐大,官商勾结可不是儿戏。另一方面,若世人都去经商逐利,谁来?种田。
可天幕说,圣祖把它废了。
没人吭声。
现在?他们不打算说什么,免得被打脸。且看看吧,看看这风,到底往哪个方向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