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一声熟悉的轰鸣自天际传来,沉闷而遥远,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云层之上缓缓碾过?。
富贵手一抖,端着茶壶的手险些脱力。他下意识抬头望向舱窗外——
天光大亮。那抹熟悉的光华,正从天际尽头缓缓铺展开?来,如同一匹上好?的锦缎,一层层晕染开?来,转瞬间便铺满了半边天空。
黎昭手里?的糕点“啪嗒”一声落回了碟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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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幕亮起时,正值早朝末尾。
金銮殿上,那一声熟悉的轰鸣自天际传来时,满殿皆是一静。
没有人说话。所有人不约而同地抬起头,望向殿外那片天空。日光已经完全升起来,天幕的光华便占据了半边天穹,流光溢彩。
这样的场景,这几个月来,他们已经历了数次,可每一次天幕开?启,那种诡异与震撼仍会如潮水般涌来,冲得人心里?既忐忑又好?奇。
年轻的翰林们悄悄交换着眼?色,老臣们则不动声色地捻着胡须。站在最前?方的几位尚书,面上虽还端着,可那微微前?倾的身形,已经暴露了他们的心思。
【大家好?啊,我是风闻天下事,欢迎来到新一期,也?是最后一期的戏说史实!】
那熟悉的腔调从天幕中倾泻而下,尾音还刻意上扬,透着惯有的热情。这一次,声音里?似乎还多了几分不舍。
最后一期。
这四个字让不少人暗暗松了口气——终于不用?再提心吊胆,怕自家那点儿?陈年旧事被?翻出来了,或者再遇到什么大清洗。
可与此同时,却又莫名生出几分怅然。这几个月来,天幕已然成了他们生活中无法忽视的一部分,像是一个遥远的、却时刻注视着他们的眼?睛。
远在南方的黎昭,手里?的茶盏亦微微一顿。他低头看着茶盏里浮沉的茶叶,沉默了一瞬。
最后的吗?
富贵满脸遗憾,叹了口气:“殿下,这仙女说这是最后的了,以后就?没有预知了,好?可惜。”
黎昭闻言却轻松地笑了笑,将茶盏搁回小几上。江风吹起他的衣袂,他望着那片光华流转的天幕,语气里?带着几分释然:“不可惜。总是被?剧透已经确定的历史有什么意思?未知才有无限可能的。”
就?比如他和明臻新开?启的未来。
天幕中的世界究竟算什么?是平行时空的投影,还是一个可能的分支?他不知道。但他知道,他和明臻不会步天幕中的后尘。
那里面讲的那些纠葛、那些错过、那些本可以避免的遗憾,统统都不会发?生。对此,他很感谢,亦很庆幸。
【在前?边的几期里?,主播已经给大家讲过?了圣祖时期的文治、武功方面的政绩,以及……嘿嘿,圣祖的一些东拼西凑的情感史。】
说到这里?,主播的声音里?明显带上了几分促狭的笑意,像是想起什么有趣的事儿?,忍不住要笑出声来。
黎昭的嘴角抽了抽,合着这主播也?知道自己在造谣啊!
什么叫东拼西凑?那叫胡编乱造!偏偏无论是这个世界的百姓们,还是未来的网民?们,还就?爱听些八卦。
前?几回天幕讲完,茶楼酒肆里?全是说书先?生编排他的段子?,什么“瑞王三顾茅庐求娶明家公子?”,什么“定情信物”,说得有鼻子?有眼?的,好?像他们亲眼?见过?似的。
这就?是仗着不在一个时空。不然,哼哼……他一定要现身要个说法,让这主播知道什么叫做诽谤。
不过?转念一想,黎昭又叹了口气。要是没这主播,他和明臻还不知道要错过?多久。明臻那人,什么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