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兴。就是高兴。
他把?信纸小心折好,目光扫过桌案,那里还搁着另一封,封口?处押着暗红色的火漆,是密报的规制。
黎昭拆开,才看了几行,脸色骤变。
“砰”的一声,他手掌重重拍在案上:“哼!通敌卖国,这袁家胆子真?是不小!”
富贵正美滋滋,被这一声吓得一激灵,险些咬到舌头:“怎、怎么了殿下?您刚才不是还挺高兴的吗?”
“看看。”黎昭将信纸往他那边一推,眉宇间?笑意褪尽。
富贵凑上前?,只扫了几行,“这、这……殿下,要不要立刻把?袁家那几个拿下?这会儿还在咱们船上,跑不了!”
黎昭靠回椅背,手指在案上轻轻叩了两下,半晌,摇了摇头。
“不急。”
富贵一愣。
“现在在这江面上,他们还在掌控之中。”黎昭望向舱窗外沉沉暮色,分家做的事,主家逃不脱。这三家沆瀣一气,你以为?他们彼此?手里干净?”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没?什么温度的弧度:“袁家是钉死?了,但陈家和王家还只是分家暴露了。不若让他们狗咬狗,看谁能咬出更多东西来。他们不是一直嚷着要见?我,那就见?见?吧。”
富贵眨眨眼,慢慢回过味来,咧嘴一笑:“是。”
————
舱门被推开。
王七和陈二依次而入,眼下青黑,早没?了在京城时的风流倜傥。他们身?后?,袁三虽然面色不佳,这次的事主要涉及王家和陈家,他还算镇定。谢大公子落在最后?,知道自家的情况,破罐子破摔,没?什么担忧的样子。
黎昭看着他们没?有说话。
袁三深吸一口?气,抱拳行礼,字正腔圆:“殿下。草民斗胆,有几句话,不吐不快。”
“说。”黎昭言简意赅。
“殿下在淮州大开杀戒,王、陈两家血流成?河。”袁三抬眸直视,声音朗朗,“草民斗胆问一句——凭什么?”
黎昭挑了挑眉,这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还是觉得自家侥幸逃脱了?
袁三似乎从?他的沉默中读出了“心虚”,气势更盛:“私盐?漕粮截留?商税加征?殿下,这东南几州,哪一家没?有沾过这些?王、陈两分家或许确有不当之处,可殿下拿着陛下金牌,动用驻军,一夜之间?抄家,连申辩的机会都不给——”
他顿了顿,语声愈发铿锵,仿佛自己是为好友伸冤的正义之师,“这究竟是王法,还是殿下一人之法?”
舱内一时静默。
王七扯了扯袁三的衣袖,被他不着痕迹地甩开。谢大公子倚在门边,目光在黎昭与袁三之间?来回一转,嘴角微微抽了抽,像是想笑又忍住了。
黎昭只是静静地看着袁三,像在看一个说错台词的戏子。
袁三被他看得心头一凛,方才那股义正词严的气势像是被戳了个洞,丝丝缕地往外漏。他试图用音量稳住阵脚:“殿下为?何不语?莫非——”话说到一半,自己先没?了底气。
“说完了?”黎昭终于开口?,语气平淡得像在问今日天气。
袁三一噎。
黎昭没?有看他,目光移向桌上那叠摊开的纸页,随手抽出一张,轻轻往前?一推。
纸页飘落在袁三脚边。
“看看。”
袁三低头,只看了一眼,瞳孔骤缩。
那是一份抄件,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着王家近三年来的盐路分润、漕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