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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臣领旨, 谢父皇隆恩。” 黎昭接过圣旨与金牌。他抬眼望向宫阙深处,重檐叠嶂, 看不清那?双俯视众生的眼睛此刻是何神?情。

“殿下, 诸事齐备,时辰将?至。” 富贵低声禀报。

黎昭颔首, 掠过肃立的队伍。除了王府属官、礼部、户部与工部派遣的随行?官员, 队伍中段那?几辆装饰华贵却略显轻浮的马车格外显眼。

袁家、王家、陈家的几位旧识的公子已安然在列, 或倚窗张望,或低声谈笑,与这严肃的氛围格格不入。

他不再犹豫,转身?登上车驾。车帘落下,隔绝了外界所有视线。车厢内宽敞舒适, 熏着淡淡的香,几案上已摆好了热茶与沿途地理?志。

车外,司礼官高亢的声音穿透晨雾:“起?程——!”

车轮缓缓转动,庞大的队伍如苏醒的巨龙,开始向南移动。仪仗开道,侍卫护持,马蹄与车轮声汇成沉闷而威严的韵律,碾过帝都清晨的寂静,也碾过无数双或明或暗的眼睛。

车内,黎昭掀开侧帘一角,最后望了一眼渐行?渐远的巍峨宫墙,以及更远处,那?片被无数楼阁遮住的方向。

“殿下,”富贵的声音在相对静谧的车厢内响起?,感慨道,“您可是有好些年头?没摆开这般全副仪仗了,奴才瞧着,倒有些不大习惯了。”

他顿了顿,问道:“原不是说好了轻装简从,出城再转水路么?怎地临了又改了章程?”

此番车驾、旌旗、护卫的规制,已是亲王出巡的最高礼制,黎昭平日里嫌麻烦是不会用的。

黎昭:“这一路的行?程,本?就?瞒不过有心人的眼睛。不若将?声势造得足些,大张旗鼓,好放松别人的警惕。。”

富贵闻言,疑惑道:“殿下,您确定经了天幕那?一桩桩、一件件的教诲之后,外人眼里,您还能是那?个纯良纨绔?”

“这你就?不知道了,”黎昭眼风扫过他,“圣祖是圣祖,我?是瑞王,不能等同。何况天幕说的历史?终究隔了一层,人往往更情愿相信自己亲眼所见、亲身?所感的事实。”

他轻叩茶盏边缘,彷佛一切尽在掌握,“譬如有人告诉你,张三乃除恶无数的正人君子。可待你亲身?接触,却见他骄奢淫逸、目无下尘、倨傲自矜。纵使你曾因听闻而心生警惕,此刻也难免会疑,那?传闻之中是否有不实或未尽之处?”

富贵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奴才明白了。殿下是要?做那?个被天幕预言捧高了名声,便显得骄矜起?来的张三。您这是要?当一块亮晃晃的靶子。”

黎昭拿起?地理?图册翻看,未置可否。靶子也好,旗帜也罢,这南下的棋局既已开盘,落子便当有声。

风雨欲来,他既要?看清暗处的鬼魅,也不妨让那?些藏在幕后的手?,先探一探这靶子究竟是木是铁。

依仗开路,队伍行?进的动作也不慢,很快便装了船。

船队顺流而下,桨橹破开平静的江面,留下道道渐次平复的涟漪。甲板开阔,江风送爽,倒真是个垂钓的好去处。

黎昭闲坐舷边,手?持钓竿,目光落在浮沉不定的饵上,直至脚步声与谈笑声由远及近。

“参见殿下。”

几声问候叠在一处,谈不上多整齐,倒也透出几分故人重逢的熟稔,或说是刻意营造的熟稔。

黎昭未立刻回头?,只?将?钓竿又往江中送了送。来的正是那?几位旧识:袁家行?三的公子、王家那?位在族中排行?七、素以豪富闻名的少爷、以及陈家性子略显毛躁的二公子。

谢家那?位大公子也在一旁,只?是神?色沉静,姿态略靠后些,与前三位的热络相比,显得格格不入。

“殿下好雅兴。”袁三公子率先笑着开口,语气亲昵,“想前几月,我?等还常随殿下赏花观鱼,宴饮为乐。谁知近来殿下事忙,许久不曾召聚,倒叫我?们失了主心骨,玩起?来都索然无味了。”

“正是此理。”王七公子立刻接话,他生得圆润,笑容也格外富态,奉承道,“且看此番殿下南巡的阵仗,何等威风!我等能随行?见识,也是托了殿下的洪福。”

“殿下,”那?陈家二公子似乎不耐这般弯绕,嗓门洪亮地插言,“干坐着多无趣!不若咱们比试一番,看谁先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