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德公公躬身禀道:“陛下,瑞王府差人来递话,说想请太医。”
正?小憩的皇帝只?从鼻间?哼出一声:“他不?是?正?忙着筹备南下一应事务?这节骨眼上,他那身子骨又闹什?么毛病?”
话虽带着惯常的嫌弃,细听之下却不?难辨出那几分掩在威严下的关切,“请太医便请了,这般小事也值得报到朕跟前?难不?成,还想让朕特地为他下一道恩旨?”
王公公笑呵呵道:“陛下料事如神。殿下此番并非为自?身,是?为右相大人府上的明?公子。”
皇帝抬起了眼,“行了,不?必跟朕绕弯子。他到底想干什?么?”
“回陛下,殿下说明?府公子突染急症,府门?紧闭,谢绝一切外?客探视。殿下心忧,故想恳请陛下赐一位太医前往诊视,以安人心。” 王德言辞谨慎,将黎昭那番曲折心思转述得清楚明?白。
“急症?” 皇帝语气里辨不?出信或不?信,“真病了?”
王德略一迟疑,如实回禀:“老奴确有所耳闻,明?府今日便闭门?谢客。”
“哼。” 皇帝身子向后靠入龙椅,“一个个的,就没一个省心的。老泥鳅借小十探朕的意思,小十借此给自?己顺顺路。都说红颜祸水,朕看这蓝颜也不?遑多让。”
他沉吟片刻,目光掠过御案上堆积的奏本,又似穿透重重宫墙,看到了自?己那个越发懂得借势的儿?子。
“罢了。” 皇帝终是?开口?,恢复了帝王的决断,“既然?他都求到朕这儿?了,朕便成全他这份体恤之心。传旨:着太医院选派一位稳妥的太医,即刻前往右相府,为明?家公子看诊。再从私库里挑几样温补的药材,一并赐下。”
“是?,老奴遵旨。” 王德躬身领命,正?欲退下安排。
“等等。” 皇帝忽又出声叫住他。
王德脚步一顿,垂首听候。
皇帝仿佛只?是?随口?补充,语气却带着难以捉摸的深意:“朕记得有一个多心莲蓬的墨玉摆件,一道送去明?府。”
“是?。” 王德心领神会,再次应声,这才悄无声息地退出了御书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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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府,正?厅。
不?出所料,黎昭被?客客气气地请到了正?厅,而接待他的,只?有滴水不?漏的右相。
“老臣参见殿下。” 右相姿态恭谨,却透着距离。
黎昭上前一步制止:“右相快请起,不?必如此多礼。您不?仅是?我朝元老,更是?明?臻的父亲。”
他姿态温和,“我与明?臻相识相知多年,于情于理,在您面前,我也只?是?晚辈。”
右相直起身,目光垂落,“殿下是?君,老臣是?臣。三纲五常,老臣时刻铭记。”
黎昭心知这是?对方划下的界限,却仍试图以情动之:“右相所言甚是?,纲常伦理乃立世之本。但纲常之外?,也有人情。规矩是?冷的,人心是?热的。”
“殿下,老臣是?个守旧的人,只?知道恪守本分,遵循古礼。纲常既立,便是?为了让人有所遵循,不?至行差踏错。人情有时反而易令人迷了心窍。”
见他如此油盐不?进,黎昭心中对明?臻的担忧愈盛,知晓再绕弯子亦是?徒劳。他深吸一口?气,敛去了面上最后一丝客套,“右相大人,实不?相瞒,我今日前来,只?为见明?臻一面。确认他安好,我即刻便走。”
右相依旧那套说辞,却更显冷硬:“恐怕要让殿下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