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可能确实满怀愧疚——高祖大行?之时?,他这个儿子远在边关,未能守在榻前尽孝,只能朝着京都的方向遥拜。
当初负气?离京,或许只是想闯出?一番事业,让父皇刮目相?看,却终究没能等到那一天。
而圣祖登基时?,他这个弟弟不仅没有到场祝贺,甚至多年来音讯全无。
在边关的岁月里,他未必没有听过那些甚嚣尘上的流言蜚语——关于他当年的失踪,关于皇兄是否在其中扮演了某种?狠辣角色......这些传言扎在心里,随着时?间?发酵,便成了近乡情怯的惶恐。
所?以,越是接近京城,越是接近那个他既思念又敬畏的皇兄,在千军万马前都不曾动摇的勇气?,反而化作了忐忑不安。
功勋与荣耀,此刻似乎都抵不过那份对亲情未知结局的惶惑。】
天幕的叙述淌过了那段隐晦的心路。站在当下的福王浮现出?茫然:啊?他没回来吗?
他愣愣地眨了眨眼,仿佛没听懂那沉甸甸的感情。下意识地,他转头看向父皇,威严依旧;又侧过脸,望向身侧的十皇兄,面色平静,也读不出?太多波澜。
他无法理解,为何立下那样?不世?功勋、本该意气?风发,衣锦还乡的自己,会怀着那般沉重忐忑的心情接近京城。
他觉得这仙女在瞎说,这主播又不是我,怎么会知道?我在想什么?有句话说得好“子非鱼,安知鱼之乐。”
他只觉得能回京受赏、见到兄长?,是件再高兴不过的事。至于父皇,他可以理解的吧。
那份在未来岁月中关于生死离别、猜疑流言与经年疏离所?带来的重量,似乎还无法进入少?年亲王的心中。
第69章 福王
【不过?, 福王所有?的担忧与忐忑或许都是多余的。因为他的行踪,在圣祖眼中从来都不是秘密。高祖骤然驾崩之际,福王身?处遥远边关, 确实鞭长莫及。又恰逢北狄来犯,烽烟不断。
两年的边关生涯, 两年的与军民相处, 已经让他明白?, 大将?军不只是一个威风凛凛的名号,更?是一份沉甸甸的责任。
唯有?先肩负起守护身?后百姓、护佑山河的责任,他才真正有?资格去成为大将?军。
他以?为若在此之际回去, 才是给刚登基的圣祖添乱。因此, 最终选择了继续隐姓埋名, 征战沙场。】
一名面色古板的御史, 眉头拧成了疙瘩,终究没能忍住, 愤懑道?:“陛下龙驭上宾,为人?子者, 竟不归京守制?这成何体统!”
他身?旁的同僚连忙轻轻扯了扯他的衣袖, 劝道?:“噤声!陛下都没说什么......天幕所言乃未来之事。况且,圣祖当时既已知情且未追究。”
老御史却更?加激动, “那我也要说!孝乃百行之本, 纵有?千万般不得已, 此时不归,便是亏了孝道?!”
一些官员则沉默不语,能理解在军情紧急时的身?不由己,但父丧不归这顶帽子于?礼法来说是难以?辩驳的瑕疵。
“唉......自古忠孝难两全。”
“若能两全,古往今来也不会?有?那么多边塞的悲欢离合了。”
细微的议论声随风飘来, 福王听得有?些无措。天幕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