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迎着父皇的目光,“儿臣当时确实没有中意的人,怎么能算欺骗。” 他当时说的中意之人,谁又能想?到会是明臻?这算不得谎言,是他太迟钝了。
皇帝敲击着桌沿,幽幽道,“如此说来,倒是那天幕,替你看?清了本心。”
“可以这么说。” 黎昭无法否认,若非天幕将未来的血淋淋剖开,他或许仍在懵懂与回?避中挣扎。
“非他不可?”皇帝追问,简短的四个?字,却重?若千钧。
“是。” 黎昭答得毫不犹豫,脊背挺得笔直。
皇帝静默片刻,看?向黎昭眼底,有着更多?的考量,“那你可曾想?过未来子嗣怎么办?身在帝王家,与寻常百姓不同。若无亲子,如何安稳?你为一己之情,置江山传承于何地?”
黎昭迎上他的目光,语气恳切清澈,带着一脉相?承的执着。
“父皇,怎么会后继无人呢?皇家血脉并不是非得系于儿臣一人的身上。诸位皇兄的儿子,皆是您的皇孙。从中择贤能者,立为储君,如此一来择选余地更广,岂不是更好。”
皇帝听完黎昭择贤而立的言论,并未动怒,反而笑了一声,“呵……说得倒是轻巧。冠冕堂皇,句句在理,朕是否该赞你深明大义,为国择贤?”
他话锋陡然一转,语重?心长道,“但小十,朝堂不是儿戏,江山不是话本。一个?是未来的帝王,手握生杀予夺之权;一个?是未来的丞相?,总揽政务机要。你们若在一处,朕问你,你如何保证自己永远不会感情用事?如何保证公?私之间,那杆秤永远不偏不倚?”
“你知道后宫又为何不得干政?不止为防外戚,更为防的是‘人情’二字。帝王一怒,流血千里,天幕说得很轻巧。有了第一次因私情而起的雷霆清算,谁敢保证不会有第二次、第三次?”
这很不讲道理!一股热血直冲黎昭头顶。
他忍不住反驳,“可是父皇,那根本不一样!是世家先犯下十恶不赦的罪,刺杀钦差巡查使兼当朝丞相?,这本就是与谋反并列的大罪。”
“圣祖清算,于法有据,于情亦是痛失臂膀后的悲愤。这怎能与干政、感情用事相?提并论?”
他执拗的试图让父皇看?清他信任的那个?人,“而且,明臻他不是那样的人。明家如今只他这一根独苗,清流世家,最重?传承。若为家族,何必选择我?选择一条注定艰难——要绝嗣,要与整个?世家阶层为敌的路?”
“如此他能得到什么?在天幕揭示的未来里,他得到的只有阴谋与刺杀!”黎昭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颤抖。
“您根本就不了解他,不能这么说。在天幕到来之前?,我也?只是个?纨绔皇子。”
皇帝静静地听着,等黎昭说完,他站了起来,双手按在膳桌边缘,不再争论是非对错,“好,即便你所?言皆有道理。那若朕告诉你,倘若你执意不娶正妃、不留子嗣血脉,这太子之位……便落不到你头上呢?”
殿内,膳食仍散发着暖意,雾气蒸腾,但父子间的气氛却凝固了。
兰贵妃看?着对峙的两人,手中的汤匙轻轻磕在了碗沿,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她?不赞同地看?了皇帝一眼,随即又忧虑地望向梗着脖子的儿子,不知从何处开口。
她?理解爱人对江山的看?重?,也?心疼儿子的不甘,本想?着提前?调解一番父子不会闹到这般地步。
皇帝起身,拂了拂衣袖,“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作者有话说:
第51章 对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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