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喧嚷之中,御座之上的皇帝,面色沉静,看不出端倪。但那深邃的目光却缓缓扫过阶下跪得笔直的太子,又掠过一旁面露震惊的黎昭,最后落在那心情激昂的众臣身上,心中百感?交集。
一股难以言喻的愠怒率先涌上心头。这两个儿子,一个竟敢在立储之事上自作?主张,行此惊世骇俗之举;另一个,显然也并非全然无?辜,怕是早已知情。他?们可曾想过,这将他?这个父皇置于何地?又将这朝堂法度、祖宗规制置于何地?
然而在那恼怒之下,一丝更为复杂的理解与愧疚,却悄然蔓延开来。
他?怎会不知太子此举的深意?这孩子是在用自损的方式,为他?卸下那可能?背负千古的无?故废太子的骂名,将所?有的抉择与可能?的非议,都揽到了他?自己身上。
他虽有另立之心,但太子如此,唉......
日光逐渐漫上台阶,透过殿门洒在金砖上,殿内巨大的红柱上盘桓的金龙投影在地上游动缓慢,仿佛追逐着变动的光影,又似在静静等待这决定国运的时刻。
“都闭嘴。”
御座之上,皇帝身体前倾,带着威压的语气瞬间平息了殿内的嘈杂。他目光无波无澜地落在下方:“太子何出此言?储位关乎社稷安稳,岂是你一句话便可轻言废立的?”
听到皇帝此言,部分大臣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不住地点头附和:“是啊是啊,陛下圣明!”同时急切地望向?太子,眼神里充满了希冀,盼着他?能?浪子回头,收回请求。然而,结局终究未能?如他?们所?愿。
“父皇”,太子再次深深叩首,“儿臣心意已决,绝无?更改,恳请父皇准允!”
皇帝的视线随之转向?一旁的黎昭,语气听不出喜怒:“瑞王,太子之言,你也听到了,你的想法呢?”
众臣的目光也追着黎昭而去,有期待,也不乏有愤恨。
黎昭应声出列,步履沉稳地行至太子身侧,“回父皇,储位废立儿臣不敢妄议,全凭父皇决断。但父皇既问儿臣作?何想”,他?话语一顿,目光灼灼看向?皇帝,坚定?道,“儿臣自荐,可担此大任!”
太子皇兄已为他?铺就?前路,他?觉得自己不能?在这个时候扯后腿。
听到这话的太子震惊地转头看向?黎昭,他?不是让他?这么准备的!!但转念一想,小?十总是这样,做出不同于常人之举。
“咳咳咳......”
此言一出,满朝文武皆是倒抽一口凉气,惊叹与压抑的咳嗽声此起彼伏。
殿下啊!这等敏感?时刻,按常理不是该低调一点,极力表现自己的谦卑辞让之心吗?这……这瑞王殿下怎不按常理出牌?还是说,这就?是未来圣祖与众不同的魄力所?在?
黎昭自然感?知到了四?周投来的震惊目光,也深知那套惯常的三辞三让流程。可他?心底总觉得那般作?态有点虚伪。他?都已经对太子皇兄坦诚野心了,也不介意在朝臣面前打?一次明牌。
如果可以,他?还想对着他?们来一句“机会稍纵即逝,都是自己争取来的”,但话到嘴边还是咽了回去。
这话放在前世叫积极进取,放在此刻的朝堂之上,就?显得太急切了,他?暂时还不想承受来自父皇和言官们的“混合双打?”。
御座上的皇帝,此刻再看跪地不起的太子,只觉得那身影怎么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