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坚信自己会是一个守成之君,但他也没有信心保证去做到其中的内容,人心易变。他,输得不冤。
燕王的面色由红转白,再由白转青。他听得懂,正因为他听懂了,才感到一种彻骨的寒意和绝望。他发现自己争的只是位置,而老十谋的却是人心。
这种思想境界的碾压,比任何阴谋阳谋都更让他无力。他死死攥紧拳头,指甲陷进肉里,却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
韩王,晋王,他们嫉妒老十被父皇如此看重,但内心深处又不得不承认,这三问三答,他们答不出来,甚至想都不敢这么想。唯独志不在此的赵王,暗自松了口气。
福王,福王没听懂,但他听懂了他皇兄将最后一答实现了,他皇兄会是一个很棒的皇帝。
清流文臣最初对法骨略有微词,儒家就是儒家,千年以来皆是如此,怎能轻易动摇。但儒皮和教化万民极大地安抚了他们,尤其最后使人皆能读圣贤书的理想,更让他们心潮澎湃。
圣君!此乃真正的圣君之相!追随这样的君主,方能名留青史,实现儒者抱负!至于法骨,那不是还有儒皮吗,不管怎么样对外还是儒家,相信圣贤不会怪罪他们的。
部分务实派和一些能吏:人人知法守法,对百姓讲道德,对官僚讲规矩,简直说到了他们的心坎里!
他们办事时发现大多数阻碍来源于百姓对法律所知太少,解读方法掌握在了有能力识字的阶级,时间一长百姓畏惧官员却不知畏惧的究竟是什么,而权贵者则可从法律中寻找漏洞来逃脱罪责。
他们也厌倦了党争和空谈,渴望一个制度严明、赏罚分明的环境来施展才干,造福百姓。
此刻勋贵与世家心情最为复杂。约束权贵,肃清吏治就像一把悬顶之剑。若瑞王上位,家族百年基业或将面临前所未有的挑战,他们必须重新评估未来家族走向。
流水的皇帝,铁打的世家,千年世家自有其存续之道。蛰伏以待,总能等到属于世家的机会。
市井小民、田间农夫,他们听不懂什么国策,但他们听懂了岁有余粮,冬有暖衣,有病可医,居有所安,不历战乱。短暂的寂静后,是发自内心的欢呼与议论。
“圣祖说了要让咱们吃饱穿暖!”
“他还说娃儿也能读书!”
“这是个好皇帝!”
“希望他早点当皇帝!”
最朴素的民心,在这一刻,已跨越空间,开始向黎昭汇聚。
而黎昭呢?他感觉自己的灵魂都在震颤。天幕中那个未来的他,所说的每一个字,都精准地击中了他内心深处最真实的信念。
他忽然明白,这正是他心之所向,是他注定要为之奋斗终身的理想国。他要为未来的华国奠基,减少祂被风霜侵蚀的可能,他要这个民族永远傲然屹立,不折不弯。
此刻在宫外的明臻,正于亭中执笔,笔下正是黎昭身着黑裘立于梅林的画面。笔尖倏然一顿,一滴墨迹在梅树上泅开,印出了树上最鲜艳的一朵花,他却恍若未觉,只是抬起头,目光仿佛穿透重重宫墙,落在了那个人的身上。
他唇角不自觉地微微扬起,一抹清浅而笃定的笑意在唇边漾开,化作一句唯有自己听得见的低语:
“阿昭,这便是你心中的桃源么?我们会再一次让它成为现实的。”
他似乎从不怀疑自己一定是伴在黎昭身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