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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值守的官员猛一跺脚,嘶声道:“还愣着干什么!速速备马,入宫!即刻禀报!”

【庞迎自此被仇恨蒙了心。他寻了个僻静破庙,对着积满灰尘的残破佛像,用捡来的瓦片生生划烂了自己的脸。

血混着冷汗淌进脖颈,疼痛让他几欲昏厥,可他脑中反复闪现的,是废墟余烬,是未婚妻那封仅存三个字、墨迹似被泪晕开的信。

他想着,这般模样,总该能瞒过那些高高在上的眼睛了吧?

他怀揣着与仇人同归于尽的悲壮,像一抹幽灵,潜回了京城。他计划着,哪怕揪不出最深的那只手,也要杀几个榜上有名的昏官狗吏,用他们的血,祭奠庞家枉死的魂灵。

可惜啊,一个对权力滔天缺乏准确认知的书生,还是太天真了。

他以为的隐匿,在真正的罗网面前,如同儿戏。】

宫外——

庞迎心道,是啊,太天真了。他自以为隐没在伤痕之下,却不知那些畜生如影随形。他们或许早在他踏入城门那刻就已察觉,却不动声色,如同欣赏一场自投罗网的滑稽表演。

他们看着他毁容,看着他像阴沟老鼠般在街巷穿梭,看着他对着某些官员府邸目露凶光、暗中踩点。

那目光里,尽是猫玩弄爪下无力逃脱老鼠的残忍兴味。直到他尝试靠近某位曾参与科场关节的吏部官员别院外墙,数道黑影无声落下。

他拼死抵抗,在真正的杀戮面前不堪一击。最后他像破麻袋般被踹倒在地。他模糊的视线里,只看到锃亮的靴尖,听到头顶传来一声轻蔑的嗤笑,那声音懒洋洋的,带着酒足饭饱后的餍足:“蝼蚁之人,何来仇恨?”

随后,那靴尖碾过他紧攥着泥土的手指,骨节发出轻微的碎裂声。

他们甚至没再多看他一眼,仿佛他只是路边一块需要踢开的石子,扬长而去。

他所有的恨,所有的谋划,在绝对的力量与蔑视面前,成了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但他回京城的第一天晚上就被人发现了,又一次被狼狈追杀。这一次幕后之人似乎腻了猫捉老鼠的把戏,下了狠手,他被一剑刺穿。幸运的是他心脏偏右,没有刺中要害。幸运的是他倒在了圣祖回王府的必经之路上,就此他遇到了一生的贵人。】

随着天幕的话语,庞迎似乎感觉自己又回到了那一夜。剑锋自后背透入,剧痛瞬间抽走了他所有的力气和热气。他能感觉到生命正随着血液汩汩流逝,浸湿了单薄的衣衫。

视线开始模糊涣散,耳边的风声、远处更夫的梆子声,都渐渐离他远去。他倒在泥泞里,血水在身下汇成一小洼暗红。意识沉浮间,他想,就这样了吧……

然而,命运在此时给了他一个至关重要的转折。

黎昭的思绪亦随着天幕走远。他和明臻游玩归来的路上,马车轱辘压过青石板,眼力惊人的侍卫率先瞥见了巷口阴影里那一团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的“东西”,以及那异常反光的的暗色水迹。

“王爷,前方有异,似是有人倒毙,伴有血污。”侍卫低声禀报,手已按上了刀柄。

车内正闭目养神的黎昭闻声道:“停下,看看。”

马车停稳。侍卫上前,谨慎地探查,很快回报:“王爷,是个年轻男子,面部……毁伤严重,胸前有贯穿剑伤,气息微弱,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