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楚斯年褪去舞台上所有的华彩与锋芒,也收起平日里那份清冷疏离的武装。
粉白色的长发未束,有些凌乱地披散在肩头与枕畔,衬得那张因病而苍白的脸愈发小巧。
棉袍裹得严实,只露出一段纤细的脖颈和精致的下颌。
因为鼻塞,他呼吸略显粗重,眼睛也湿漉漉的,少了平日的灵澈,多了几分懵懂与委屈。
倒像只不小心淋了雨,蜷缩起来的小动物,温和依旧,却透着股惹人怜惜的脆弱感。
谢应危心头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挠了一下,泛起一阵细微的酸软。
但他面上神色不变,只将手里的东西放在屋内唯一一张旧方桌上,沉声道:
“听班主说你病了,顺路过来看看。带了点水果和补身子的。”
他指了指那两个油纸包,随即目光转向楚斯年,问:
“吃饭了吗?”
楚斯年摇摇头,声音带着鼻音,有些闷:
“还没想好吃什么。”
“刚好,给你带了点清淡的。”
谢应危似乎松了口气,转身打开那个食盒。
第一层是两碟清爽的小菜,一碟是嫩嫩的鸡丝拌黄瓜,一碟是淋了香油和醋的凉拌三丝。
第二层则是一个带盖的瓷盅,打开来,是熬得稠糯喷香,点缀着几颗枸杞和碧绿菜叶的鸡茸小米粥,旁边还有两个一看就是刚出炉不久的白面馒头。
食物虽简单,却搭配得宜,显然是用心准备过的。
谢应危将碗碟一一取出摆好,神色平静,丝毫看不出前几日被楚斯年用香艳戏词揶揄后的半分恼怒或不自在。
对他而言,那日的小插曲已不算什么。
他如今心态已然豁达。
楚斯年喜欢林哲彦?
可以。
他能接受。
反正以楚斯年的聪明和如今的眼界,迟早会看清林哲彦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本质。
自己只需耐心等待,守在适当的位置,给予适当的关心,等到楚斯年想通的那一天便好。
这念头若是被旁人知晓,只怕要惊掉下巴。
堂堂谢少帅,竟已做好了长期候补甚至撬墙角的准备。
床上的楚斯年自然不知晓,身后那人平静外表下正在盘算着如何温水煮青蛙,乃至后来居上的念头。
他的目光落在谢应危那身显然刚从正式场合下来的军装上,又看了看桌上冒着热气的饭菜,轻声问:
“少帅也还没用午饭?”
谢应危头也没回,只“嗯”了一声,将筷子仔细摆好,这才转过身看向楚斯年:
“能下床吃饭吗?病得可严重?”
楚斯年的目光在香气诱人的饭菜和谢应危那张没什么表情却隐含关切的脸之间转了个来回。
病的其实不算重,头疼鼻塞罢了,下床吃饭的力气还是有的。
但……
他看着谢应危。
明明上次在戏楼包厢,自己一时兴起用艳曲揶揄他之后,还想着往后稍微收敛些,别再故意逗弄这心思深沉又容易较真的少帅了。
可此刻,看着对方因自己生病而特意赶来,还细心准备了饭菜的模样,那点恶劣的小心思又忍不住冒了头。
他眨了眨那双因病而显得水润迷蒙的眼睛,声音放得更软了些,带着虚弱与无奈,脸不红心不跳地撒谎:
“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