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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无数双盯着的眼睛,是随时可能引爆的危机,是朝不保夕的动荡。

他走的是一条布满荆棘,不见天日的路。

身上背负的东西太多太重,自己尚且不知前路在何方,凭什么,又怎么敢去沾染旁人?

安稳的生活?

平凡的幸福?

这些对普通人而言或许触手可及的东西,于他却是最奢侈的妄想。

他给不起,更不能保证自己明天是否还能活着,是否还能维持现在的地位。

一个连自身都如同浮萍,在惊涛骇浪中挣扎的人,拿什么去承诺,又凭什么去招惹?

想到这里,谢应危心头那点因楚斯年笑容而泛起的微澜,彻底化为沉重的冰碴。

可紧接着,更让他自己都感到气恼的是——

他方才居然下意识开始想,如果楚斯年真的同意了,会是什么情形?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谢应危就感觉自己太阳穴突突地跳了起来,一股混杂着荒谬和强烈自我否定的情绪直冲头顶。

同意什么?!

谁要问他了?!

谁需要他同意了?!?

真是昏了头了!被那一巴掌打傻了不成?!

谢应危用力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已是一片沉静的深潭,所有的波澜与不该有的思绪都被他强行镇压封锁,不留一丝痕迹。

唯有下颌线不自觉地绷紧了些,泄露主人内心那场短暂却激烈的风暴。

他重新看向已经策马回到近前,脸上还带着运动后红晕和未尽笑意的楚斯年,目光比往常更加疏淡了几分。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很危险。

必须保持距离,必须时刻清醒。

“吁——”

楚斯年轻勒缰绳,踏雪缓缓停下,四蹄轻踏,喷着温热的鼻息。

他翻身下马,动作依旧流畅,脸颊因运动染上健康的红晕,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粉白色的马尾有些松散,几缕发丝贴在颈侧。

他牵着马走到谢应危面前,眉眼间还残留着方才纵情驰骋的飞扬神采。

“少帅怎么不跑了?可是‘赤电’今日状态不佳?”

他笑着问,语气轻松。

谢应危也已下马,将缰绳递给迎上来的马夫,闻言只淡淡应了一句:

“没什么,只是忽然觉得有些累了。”

他语气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目光没有在楚斯年的脸上过多停留。

累了?

楚斯年微微一怔,抬头看了看天空。

冬日的阳光虽算不得炽烈,但也算明亮,洒在身上暖融融的。

方才跑马时,谢应危看起来明明游刃有余,怎么会突然累了?

他心里闪过一丝疑惑,但面上不显。

只是走到谢应危身边,一边用手帕擦着额角的汗,一边状似随意地开口,语气带着几分玩笑般的探究:

“少帅今天又是送衣裳,又是带我来赛马,对我这般好,倒是让斯年有些受宠若惊了。

该不会是有什么事需要斯年效劳吧?若是少帅开口,斯年说不定真的会答应。”

这话半真半假,带着圆滑的试探与奉承。

楚斯年本意是想缓和一下突然冷淡下来的气氛,顺便也探探他的口风。

然而话音落下,他却发现谢应危并没有如预想中那般接话或否认,只一直定定地看着他。

目光很深,沉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