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说大话。
以他如今在天津的地位和霍万山的背景,莫说是一家新开餐厅的老板,便是租界里不少有头有脸的洋人也要给他几分薄面。
预留一个位置不过是小事一桩。
“既然少帅有门路,那便好。”
楚斯年微微颔首,算是接受了这个提议,目光扫过谢应危的脸颊,红肿的指印在灯光下依然清晰可见。
“方才是斯年误会了少帅,一时冲动,下手没了轻重。
少帅脸上这伤需得尽快冷敷一下才好,不然明日怕是要肿得更厉害,传出去对少帅声名有碍。”
他的语气里带上一丝歉意,声音也放软了些。
谢应危闻言,抬手碰了碰自己火辣辣的左脸,指尖传来的肿痛感让他有些不自在地别开视线。
堂堂谢少帅,战场上刀枪箭雨都挺过来了,如今却因为……
咳,因为那种乌龙事,挨了一个这么冤枉的耳光,还被打得这么明显,这要是传出去,简直能沦为津门笑谈。
可看着楚斯年此刻眼中那点真诚的歉意,再想到刚才自己确实容易引起误会的举动,那点因被打而生出的不悦又实在发作不起来。
说到底是他理亏在先,唐突了人家。
“……嗯。”
他闷闷地应了一声,算是同意。
总不能真的顶着这巴掌印出去招摇过市。
第485章 诱他深陷梨园春28
楚斯年见他应允,便转身出了雅间。
门在身后轻轻合拢的刹那,脸上那副带着歉意的平静表情瞬间褪去。
唇角无法抑制地向上扬起,眉眼弯弯,恶作剧得逞般快意的笑容在那张清俊的脸上倏然绽开。
他快步穿过走廊,脚步轻快得几乎要跳起来。
遇到后台一个正准备去收拾东西的学徒,对方见他满脸笑意,好奇地问:
“楚老板,什么事这么高兴?少帅又赏了什么好东西?”
楚斯年迅速收敛过分的笑容,只留下一点浅淡的愉悦,含糊道:
“没什么,少帅为人风趣,说了些笑话罢了。”
他脚步不停,径直走向后厨方向,留下学徒一脸茫然。
少帅?风趣?说笑话?
这听起来怎么比楚老板突然笑起来还稀奇。
很快,楚斯年用干净的棉布包着几块从冰窖里取出的碎冰回来了。
他重新推开雅间的门,谢应危正背对着门口,似乎在看窗外的夜色,听到动静才转过身来。
楚斯年走到他面前,将棉布包裹的冰块递过去:
“少帅。”
谢应危伸手去接,楚斯年却并没有松开。
“嗯?”
谢应危抬眼看他。
楚斯年迎着他的目光,浅色的眸子清澈见底,语气自然而真诚:
“少帅是为了赔罪才挨了这一下。若是再让您自己动手冰敷,斯年心中实在过意不去。若不嫌弃,让斯年代劳吧。”
说着,他不由分说,另一只手已轻轻扶住谢应危的肩膀示意他坐下,同时拿着冰包的手凑近脸颊。
谢应危身体僵了一下。
让一个刚刚扇了自己耳光,还骂得自己狗血淋头的人,亲手给自己冰敷伤口?
这感觉未免太过怪异。
但楚斯年的动作自然又坦荡,眼神里只有歉意和一种“做错事要负责”的认真,让他一时竟找不到理由拒绝。
况且,冰凉的触感隔着棉布贴上肿胀发热的脸颊时,确实带来一阵舒缓的刺痛和清凉,舒服得让他下意识地眯了下眼。
“有劳。”
他最终只吐出这两个字,身体微微放松,配合地侧过脸,方便楚斯年动作。
楚斯年不再多言,指尖隔着棉布,小心地将冰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