掺杂着碎骨和不明物质的廉价肉糜,分量还少得可怜。
输了比赛,等待他的不仅是观众的辱骂和对手的践踏,还有笼主毫不留情的鞭子。
身体在伤痛和营养不良中迅速衰败,恶性循环,看不到尽头。
而此刻,口腔里充斥着纯正肉类的鲜美滋味,胃部被温暖扎实的食物填满的感觉,几乎让他有种虚幻的不真实感。
他吃得很快,却也很仔细,连盘底最后一点汤汁都用舌头舔舐干净。
直到盘子光洁如新,他才停下来,微微喘息着,下意识地又想蜷缩回之前的姿态,却因为饱腹感而动作有些迟缓。
他抬起头,目光有些茫然地扫过空盘子,又极快地瞥了一眼餐桌旁楚斯年挺直却沉默的背影。
空气中还残留着食物的香气,和他自己身上淡淡的血腥与药味。
楚斯年没敢回头,怕他看到自己眼睛的泪光,只尽可能让声音平稳,不带哽咽:
“够了吗?锅里还有。”
谢应危看着他的背影,迟疑了一下,才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低沉的“嗯”。
收拾好碗盘,楚斯年用沾湿的柔软纸巾轻轻擦去谢应危嘴角和下巴上沾到的些许汤汁。
指尖偶尔蹭过对方干燥起皮的皮肤,动作小心翼翼,全然不像在对待一个凶猛的兽人。
做完这些,下一个难题摆在面前。
谢应危需要清洗。
不仅仅是今天在肮脏巷子里待了半天的缘故,更重要的是,他身上那些刚刚愈合或正在愈合的伤口,必须保持清洁才能顺利换药。
可看着眼前沉默又紧绷的高大兽人,楚斯年感到一阵棘手。
走到狭小的卫生间,拧开水龙头,给浴缸放水,温热的水流注入,蒸腾起白色的水汽。
他试了试水温,调整到适宜的温度,然后靠在门边,眉头不自觉地微微蹙起,目光落在客厅角落的谢应危身上陷入了纠结。
医生叮嘱过他,捷克狼犬兽人现在的身体状况极差,连正常行走都会牵扯到未愈的伤口,疼痛是持续的。
他自己清洗,能弯下腰够到后背吗?能小心地避开那些脆弱的伤处吗?
会不会因为笨拙而弄疼自己,甚至让伤口裂开?
可是,如果自己帮忙,万一吓到他怎么办?
第400章 收养被竞技场抛弃的兽人11
楚斯年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眉头越皱越紧,没注意到目光长时间停留在谢应危身上,带着明显的忧虑和为难。
兽人却误解了这个眼神的含义,变得有些不安起来。
他对别人的视线一直很敏感。
或恶意,或打量,或恐惧。
但他现在却弄不明白这个眼神的含义。
楚斯年一直在看他,皱着眉。
为什么?
是因为自己刚才吃得太多了吗?
把那满满一盘肉和饭菜都吃光了,是不是超出了“主人”的预期?
还是自己进食的样子太难看了?
谢应危的呼吸悄然变得有些急促。
他不怕打骂,甚至对疼痛都有一定的麻木。
但楚斯年这种不斥责也不惩罚,只是静静看着眉头紧锁的样子,却让他感到一种陌生的不安。
想要低头,想要逃离,想要躲到阴影之下。
他不知道楚斯年想要什么,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更不知道该如何纠正。
是后悔了吗?
后悔把这个连吃饭都不懂规矩的废物带回家?
不安啃噬着他刚刚因饱腹而升起的一丝微弱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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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垂下眼,尾巴紧紧贴住大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