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阵法练习更是刻苦得惊人,常常是楚斯年叫停,他才恋恋不舍地散去灵力。
不仅如此,他还格外殷勤。
楚斯年看书,就默默添茶。
楚斯年观雪,便适时递上暖炉。
甚至有一次,楚斯年只是看了一眼院中积了厚雪的梅枝,第二天清晨,梅枝上的积雪便被仔细掸去,露出底下嫣红的花苞。
阵法进度更是突飞猛进,一些需要月余才能掌握的基础阵法变化,他短短几日便已运用得颇为纯熟。
时常在课后缠着楚斯年,眼睛亮晶晶地问:
“师尊,这个阵法如果在这里改动一下,会不会有别的效果?”
“师尊,能不能再多教我一个更难的?”
楚斯年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欣慰于谢应危的进步与专注,但过分的乖巧和殷勤,也让心中稍有些不安。
终于,在一次清心课结束后,谢应危主动收拾好桌案,转向楚斯年,小脸认真:
“师尊,您说得对。美色不过皮囊,终是镜花水月,过眼云烟。弟子如今深以为然。
就如《清静经》所言:常能遣其欲,而心自静;澄其心,而神自清。弟子定当时时谨记,澄心遣欲。”
这番话引经据典,态度端正,配合着他那副乖巧模样几乎无可挑剔。
楚斯年静静地看着他,看了许久。
谢应危被平静无波的目光看得有些心虚,脸上努力维持着真诚的笑容,手心却微微沁出了汗。
终于,楚斯年开口,淡色的眸子直视那双闪烁的赤眸:
“应危,你这几日勤勉刻苦,事事周到。可是对为师有所求?”
谢应危心脏猛地一跳,脸上笑容僵了一瞬,随即迅速调整:
“师尊何出此言?弟子对师尊绝无他求。只是觉得能拜在师尊门下学习浩瀚玄妙的阵法之道,已是天大的福分。
阵法一道,博大精深,奥妙无穷,恨不能日日钻研,时时请教。只愿能常伴师尊左右,聆听教诲,精进不休。
此乃弟子真心所愿,绝无虚言!”
他自觉这番话情真意切,然而预想中的夸奖并未到来。
楚斯年的神色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骤然变得冰冷,周身内敛的气息微微一动,素白的广袖与衣袍下摆无风自动,发出轻微的猎响。
谢应危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一股无可抗拒的柔和力量将他全身包裹。
下一瞬,他双脚离地,整个人不受控制地漂浮起来,悬停在离地三尺的空中!
“师尊?!”
谢应危惊愕失声,赤眸中终于闪过一丝真实的慌乱。
楚斯年却未理会他的惊呼。
他抬起手,修长如玉的食指指尖凝聚着一点冰蓝的微光,快如闪电般轻轻点在谢应危的额心!
刹那间,一股清凉却霸道无比的力量蛮横地冲入谢应危的识海!
楚斯年在探查他的神识!
谢应危心中又惊又怒,却连一丝反抗的念头都生不出来,只能僵在半空,感受着冰冷神识在自己灵台深处逡巡扫过,所过之处泛起阵阵寒意。
时间仿佛被拉长,不知过了多久,侵入的神识如同潮水般退去。
楚斯年指尖的冰蓝微光消散,他收回了手,眉宇间那层凛冽的冰寒悄然化去,眼底深处仍沉淀着更深的疑惑。
奇怪,并非夺舍。
神识本源纯粹,确确实实是谢应危本人,并无任何外来神魂侵染或替换的痕迹。
那这孩子近日反常的殷勤与乖巧,究竟是为了什么?
就在楚斯年心中疑窦未消之际,漂浮在半空的谢应危终于缓缓落地,脚下一个踉跄才站稳。
他小脸发白,赤眸中还残留着未散的惊惧与茫然,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质问刚才那番粗暴的探查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