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涣散之下,一处关键的连接节点竟被他画错了一个微小的弧度。
“嗡——!”
刚刚成型的简易聚灵阵猛地一亮,随即灵力流骤然紊乱。
阵纹光芒狂闪,发出刺耳的尖啸,一小股失控的灵气如同暴躁的小蛇,猛地从阵法中心窜出,朝着旁边一株冰晶盆栽袭去!
“胡闹!”
楚斯年脸色微沉,反应极快。
袖袍一挥,一道更为精纯磅礴的冰蓝灵力后发先至,瞬间将暴走的灵气连同整个不稳定的阵法一起压制。
整个过程快如闪电,冰晶盆栽连叶片都未曾晃动一下。
但殿内弥漫的紊乱灵力和方才瞬间的危机,却是实实在在的。
楚斯年收回手,看向脸色发白僵在原地的谢应危,声音里带上了严厉的训斥:
“布阵之道最忌心神不宁,灵力涣散!方才若非我及时出手,不仅阵法反噬自身,更可能伤及无辜!你今日究竟在想些什么?!”
谢应危自知闯祸,低下头,咬着嘴唇一声不吭。
若是往常,他或许还会梗着脖子辩解两句,可今日他只觉得心虚气短,连抬头看楚斯年的勇气都没有。
楚斯年见他这般罕见地沉默认错,毫无往日的跳脱顶撞,心中那点因阵法失控而起的怒气,又消散了些许。
反而更确信这孩子是被昨日之事吓得不轻,以至于今日魂不守舍。
一味严厉苛责,对此刻心神不宁的孩童来说绝非良策,教化顽石也需刚柔并济。
楚斯年心中念头微转。
“随我来。”
他不再多言,起身朝殿外走去。
谢应危不明所以,只能默默跟上。
楚斯年带着他绕过玉尘宫,来到后山一处更为僻静幽深之所。
此处三面环着陡峭冰壁,中央是一汪不过丈许方圆的水潭,潭水泛着幽幽的冰蓝。
水面之上灵气氤氲,凝结成淡淡的乳白色雾气缓缓流动,靠近便能感觉到一股沁人心脾的凉意。
“此乃静心潭,有涤荡杂念,宁神固魂之效。”
楚斯年站在潭边,对谢应危道:
“褪去外衣,仅着衬裤,下去浸泡一个时辰。”
“啊?”
谢应危看着幽蓝的潭水,又看看楚斯年,脸上露出明显的犹豫和扭捏:
“师尊……一定要下去吗?在这里打坐行不行?”
让他当着自己师尊的面脱衣服泡水?
光是想想,昨晚那些梦境的碎片就开始不受控制地在脑海里闪回,让他耳根发热。
楚斯年没说话,只淡淡扫了他一眼。
谢应危被这目光一扫,那点扭捏顿时变成了怂。
他撇撇嘴,小声嘀咕:“脱就脱……”
随即磨磨蹭蹭地开始解腰带,脱下外袍和中衣。
衣物一件件减少,暴露在微寒空气中的皮肤起了一层细小的疙瘩,但更让他不自在的是楚斯年落在他身上的目光。
似乎只是寻常的监督,可谢应危却觉得如芒在背,浑身不自在,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又开始翻腾。
为了转移这些令人窒息的不安和羞耻感,他几乎是没过脑子地,脱口问出一个与眼下情境毫不相干的问题:
“师尊,您修行这么多年,为什么一直没找道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