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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墙外的呼喝声和脚步声立刻朝着虚影的方向追了过去,渐渐远去。

谢应危这才松了口气,从藏身的柴垛后走出来。

他走到院中一口水井边,就着朦胧的月光,用袖子胡乱擦了擦脸颊和额头。

雪白的袖口立刻沾染上暗红褐色的血痕,有些已经干涸,有些还带着微湿。

都是别人的血。

想起方才酒楼里那些污言秽语,谢应危眼中戾气又是一闪,胸口那股郁结的怒火并未完全平息。

那些人实在该死。

竟敢用那般龌龊的言辞编排已故之人,还肆意臆测、侮辱……

从他记事起,身边就只有玉清衍,旁人说玉清衍几句闲话,他或许还能当耳旁风,嬉笑怒骂或跟着附和。

但将那种肮脏的臆测强加在玉清衍身上,却是绝对不能容忍的底线。

就算宗主再怎么烦人,再怎么用规矩束缚他,终究是实打实地照顾了他七年。

这份养育之责,谢应危嘴上从不认,心里却并非毫无知觉。

他可以讨厌漱玉宗,可以气玉清衍管得严,却无法接受外人用那种方式去诋毁他。

想到这里,谢应危猛地摇了摇头,像是要甩掉这些突如其来的复杂情绪。

不能再想了!

他好不容易才跑出来获得自由,总想那些干什么?

虽然自由的第一天就见了血,惹了官非,算不上什么美好开端,但谢应危依旧觉得不错。

至少一切都是由他自己做主,痛快淋漓,无需看任何人脸色。

若是在漱玉宗,他早已经被玉清衍拎着领子去道歉了。

谢应危定了定神,决定先找个客栈歇脚,处理一下身上的血迹。

明日一早便离开这里,找个离漱玉宗越远越好的地方,开始真正的游山玩水。

免得被那些衙役们找到,还是去偏远一点的客栈吧。

辨认了一下方向,谢应危再次翻墙而出,朝着记忆中城镇边缘的区域走去。

越走越偏,灯火渐稀,房屋低矮破败,道路也变成了坑洼的土路。

夜风穿过空荡荡的巷子,发出呜呜的声响,带着深春夜晚不该有的寒意。

忽然,谢应危停下了脚步。

一股阴冷黏腻的气息悄无声息地弥漫在四周的空气里。

气息让他本能地感到不适,甚至隐隐有些毛骨悚然。

周围太安静了,连虫鸣都消失。

他警惕地环顾四周。

这里是一片废弃的旧宅区,断壁残垣在月光下投出狰狞的影子。

一道佝偻的身影,缓缓从前方一堵半塌的土墙后走了出来。

不,那或许不能称之为走。

它的动作僵硬而扭曲,每一步都伴随着骨骼摩擦的咯咯轻响。

月光照亮了它的模样。

依稀还能看出人形,但皮肤是一种死气沉沉的灰败色,如同久埋地下的尸骸。

半边脸颊的皮肉缺失,露出下面森白的颧骨。

眼眶里没有眼白,只有两团浓郁得化不开的漆黑。

嘴唇咧开,露出尖锐如野兽的獠牙,涎水混着不明的暗色液体从嘴角滴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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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孽!

谢应危瞳孔骤缩,心脏猛地一沉。

他虽未亲眼见过,但在漱玉宗的典籍记载和师长们的严厉告诫中,早已无数次听说过这种因心魔与污浊灵气扭曲而成的可怖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