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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下换成实实在在的铜钱,供李树上学,购买日常所需才是最重要的。

他不需要那么多布料,他需要的是能让这个家安稳立足的资本。

……

日头升高了些,楚斯年背着包袱走进一家门面还算齐整的裁缝铺。

柜台后的老裁缝抬起眼皮,打量着他一身粗布衣服,目光在他肩头的包袱上扫过带着几分估量。

“掌柜的,看看这几匹料子。”

楚斯年将包袱放在柜台上,解开系带露出里面素净的棉麻布料。

老裁缝伸手摸了摸料子眼底闪过一丝满意,面上却不动声色:

“嗯,料子还成。就是这颜色太素不好卖啊。这样吧,这匹给你五十文,这两匹……四十文一匹,如何?”

楚斯年神色平静,浅色的眼眸看向老裁缝:

“掌柜的说笑了。这是上好的细棉,织得密实染色也匀净。西街布庄同样的料子一匹至少要八十文。

至于颜色,如今镇上读书人渐多,这般素雅颜色正合他们做长衫,您给的这个价怕是连本钱都不够。”

老裁缝被他一番话说得怔住,重新打量起眼前的年轻人。

言谈举止间自有一股从容,对布料的质地、市价、用途竟如此熟稔。

楚斯年当然不会两眼一抹黑就来卖东西,对他现在的处境来说一分一毫都尤其重要,他可不会凭白无故吃哑巴亏。

“若掌柜的诚心要,这三匹料子二百三十文。若不然我再去别家问问。”

老裁缝看着他作势要重新系上包袱,连忙按住:

“哎,别急别急嘛!二百三十文……就二百三十文!”

他心下计算,这个价格他转手仍有不少赚头,而且这料子确实不错。

数出铜钱,楚斯年仔细清点无误才收入怀中。

沉甸甸的一串钱让他心里踏实了些。

在镇上又逛了逛,用几文钱买了一小包饴糖,糖块金黄透明。

想到李树要读书,他又走进一家书铺挑了最便宜的两支毛笔,一块墨锭和一小叠粗糙的草纸,花去了几十文。

路过一个卖炊饼的摊子,热腾腾的香气诱人,他犹豫一下还是买了三个用油纸包好。

回去的路似乎比来时轻快了些。

他盘算着这些钱要精打细算,或许可以先付一部分束脩,让李树去村塾旁听……

夕阳西下时,楚斯年回到了丰登庄。

第188章 寨主今日无心风花雪月14

楚斯年从镇上回来时日头已经偏西。

他将买来的饴糖和炊饼分给眼巴巴望着的两个孩子,又将纸笔交给李树保管,便一刻不停地扛起角落里那把小锄头去了属于李家的那块贫瘠旱地。

李山似乎在春日里弄到些番薯秧苗胡乱种下了,如今看来半死不活。

楚斯年挽起袖子,清理杂草重新松土,将那些尚存生机的秧苗小心扶正又仔细浇了水。

待到忙完这些,天边只剩最后一抹晚霞,他已是满身尘土,汗湿重衣。

回到家中,哄着因为得了新衣和零嘴而兴奋不已的两个孩子睡下后,楚斯年只觉得浑身黏腻不堪。

夏日夜晚并不寒凉,他索性在灶上烧了一大锅热水,提着木桶和水瓢,走到院子角落一处较为隐蔽靠近篱笆墙的地方。

月光不算明亮却足以视物。

他褪下那身沾满泥汗的粗布上衣,露出略显单薄却线条流畅的上身。

长期不见日光的肌肤在朦胧月色下白得晃眼,肩胛骨的形状清晰可见,腰肢纤细而柔韧。

他舀起微烫的水从肩头缓缓淋下,温热的水流冲刷着疲惫,带走汗渍与尘土,带来一阵舒爽的松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