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香!比哥哥煮的好吃多啦!”
李树闷头喝粥,耳尖微红。
他吃得很快却会在间隙偷瞄楚斯年。
见那人小口喝着粥,举止间带着他看不懂的优雅。
不像是被任意买卖的贱籍奴隶,倒像是什么王公贵族,一举一动都和这间破屋格格不入。
楚斯年自然察觉到身侧目光。
孩子眼神里有戒备有好奇,唯独没有恶意。
他不动声色将碗里米粒吃得干干净净,连碗沿都仔细刮过。
饭后李小草抢着洗碗,楚斯年便坐在门槛上看暮色四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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灶房传来细碎响动,是孩子在用草木灰擦洗锅具。
他望着院里那棵枯树,心下计算余粮至多撑三日,明日须得想办法。
第179章 寨主今日无心风花雪月05
暮色彻底笼罩丰登庄时,李小草捏着楚斯年的衣袖,怯生生将他引向里屋。
这屋子比灶间还要窄上几分,一张土炕就占了大半,墙角立着个漆皮斑驳的榆木柜子,柜门关得不甚严实,露出里面叠放的旧衣物。
“楚先生……”
小女孩声音细若蚊蚋,带着显而易见的局促。
“家里……只有这间屋子能睡人。”
她费力地拉开柜门,踮起脚,从最里面取出一套叠得整整齐齐的深灰色粗布衣裤,双手捧着,递过来时有些犹豫。
“您……您要不先换上这个?总穿着婚服……不舒服的。”
那是她父亲李山生前穿的衣裳。
楚斯年接过,触手是浆洗多次后粗布特有的略带硬挺的质感,袖口和肘部打着同色补丁,针脚细密。
衣服上带着淡淡的皂角清气,混着一点日头晒过的干燥味道,虽然破旧但洗得很干净。
他看见李小草紧张地抿着嘴唇,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让活人穿逝者衣物终究是犯忌讳的事,可家里又没有别的衣服能给楚斯年穿,更没钱去买新的。
“无妨,很干净。谢谢你,小草。”
楚斯年语气平和带着安抚的意味。
李小草的脸颊蓦地红了,像是松了口气又像是更加不好意思,慌忙低下头转身就往外走。
“您、您先换!换好了叫我!”
说着便带上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
屋子里安静下来。
楚斯年动手解开身上那套繁复累赘的大红婚服,厚重的料子,紧密的针脚,无一不束缚着他。
当那身刺目的红衣终于滑落在地时,他肩背一松长长舒了一口气。
这身衣服穿着实在不舒服,终于能脱下来了。
换上李山的衣物,裤子明显短了一截露出纤细的脚踝,上衣肩部也绷得有些紧,勾勒出不同于寻常农人的清瘦身形。
但这粗布衣裳透气柔软,行动自在,远比那身婚服来得舒适。
门外传来细碎的脚步声,是李小草抱着一床略显单薄的被褥进来了。
被面是蓝印花布,洗得泛白,上面缀着几块颜色稍深的补丁,但收拾得干干净净,带着阳光的味道。
她手脚麻利地在土炕外侧铺好,又偷偷抬眼打量已换上父亲旧衣的楚斯年,见他神色如常并无半分嫌弃或忌讳,才稍稍放下心小声安排道:
“我和哥哥睡在里头,给您留了外边。夜里要是冷了,就说……”
话未说完,李树端着一盆温水走了进来,默默放在角落的木架子上,洗漱的过程异常安静,只有水声轻微响动。
李树始终垂着眼不与任何人对视。
油灯被吹熄,黑暗如水般漫延开来,三人并排躺在土炕上,身下的草席发出细微的窸窣声。
忽然,李树猛地坐起身,抱起自己的枕头就要下炕。
“我睡桌子。”
他声音硬邦邦的,带着少年人特有的别扭。
很显然,和楚斯年这个刚认识不久的陌生